声音嘶哑扭曲,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滚……开!”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墙角屏风残骸上的红影剧烈挣扎,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濒死野鹤。那双儿佛爷猛地抬头,散乱黑发下露出的半张脸煞白如纸,却因极致的羞愤和杀意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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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方才被重拳轰得如同折断般剧痛抬不起,唯一能动的左手正不顾一切地抓向地上遥不可及的刀柄,但这在鸣铩眼中不过徒劳无功。
一只粗糙沉重、带着黏腻血腥气的大手像凭空坠落的磨盘,不偏不倚,狠狠钳住了他那只试图抓刀的手,将那只玉雕般的、蕴着最后决绝力量的手,死死地、不容反抗地摁在了冰冷的灰砖地上!
佛爷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剥开了最后一层硬壳!灰尘簌簌落下,那只被牢牢压死在地面的手背,皮肉下凸起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蛇,顺着那只被禁锢的手,猝然钻进了四肢百骸,这不再仅仅是来自死亡的威胁。
那佛爷猛地闭上了眼,心脏在胸腔中沉重撞击,每一次都撞出碎裂般的疼痛,铺天盖地的羞耻和绝望,如同毒蛇的獠牙噬咬着每一寸神经,一口积攒在喉头的黑血猛然吐出。
要在这污秽泥泞之地,以这般不堪的姿态,承受最不堪的亵渎。那长久以来,如同诅咒般将他缠绕的宿命。三更天的利刃斩不断这具身体的悖谬,杀生渡魂的苦修也洗刷不掉这披缚于身的污点。
完了……什么都完了……阿姐会看不起我的……
意料中的粗暴撕扯并未降临,压在他身上的滚烫身体,反而慌不迭地、甚至带点笨拙地从他身上猛地撑了起来。
“你怎么了?!冷菩萨!喂!小菩萨?!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我都收了力气的!”呜铩彻底慌了神,声音也劈了叉。
他看着这人苍白如纸、唇染猩红的脸,那双失去聚焦的冰冷眼眸,还有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刚才所有的欲念,他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嘴里叠声喊着乱七八糟的称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这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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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死啊!大爷!祖宗!老子错了!真错了!躺着!我给你躺着!”
半天没得到回应,鸣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去探那人鼻息,好在这人只是昏睡过去,活得好好的,十分耐杀。
“那个……要不我来当下面那个?”鸣铩慌得直结巴,这哪是什么玉面阎罗,分明是块易碎的薄胎瓷,“我皮糙肉厚,弄不坏。”
油灯的火苗在气流的挤压下,拼命跳动、颤抖,最后,光芒猛地一缩。
嗤——彻底熄灭。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一般淹没了整个斗室。吞噬了角落里最后一点刺目的血红轮廓,也吞噬了鸣铩那具小山般强悍却遍布伤痕的躯体。只有沉重的皮肉撞击声,野兽般的喘息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破碎不堪、渐渐嘶哑直至淹没在喉咙里的、分辨不清是痛楚还是绝望的微末抽噎……像潮水一样从黑暗深处阵阵涌出,又被寂静的墙壁无情吞没。汗水、血腥、情欲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又无可逃脱的粘稠甜腥,浓得在黑暗中几乎能触摸得到。
窗外,开封城的夜更深了。远处的更梆子响了一声,带着点凄凉空旷,飘荡在死寂的街巷里。
混沌,粘稠,像被搅浑的沼泽。鸣铩的意识从黏稠无梦的深渊里艰难浮起。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刺入的光线让眼珠一阵灼痛。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