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利刃割裂皮肉的刺耳声音几乎叠在一起爆开!
鸣铩只觉得右腿、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喷涌,不知被刀锋划开了多大的口子。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拳,如同砸中了弹性坚韧的沙袋!一股巨大反震之力传来,他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而对方——
那抹红色的身影如遭雷击!剧痛使他那张绝艳而冷酷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两柄脱手而出的直刃呛啷啷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锐响。他整个人再也无法稳住重心,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被那重锤般的拳劲硬生生砸得离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墙角堆放的杂物上,破旧的屏风歪倒下去,将他半掩在其中,只剩一口倒抽的冷气嘶嘶作响,彻底失去了动静。
整个房间只剩下鸣铩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紧绷的面孔和强健的躯体往下淌,砸在脚下的油纸包上,洇开暗色的血花。那浓烈的桂花甜香裹挟着新鲜的血腥气,交织成一股奇异而令人窒息的糜烂味道。
鸣铩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几处伤口,右臂一道、大腿根一道,深可见肉,此刻正热辣辣地向外喷涌着鲜血,但他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那堆杂物里露出的血红衣角。那点红,在混乱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得像地狱妖莲。
剧痛如针戳刺着神经,失血的冰凉感也隐隐从伤口渗入骨髓。但这都比不过心头那把火,那把从在糖糕摊前被点燃、烧得他不管不顾闯进来、此刻又被墙上那个半掩的红色身影浇了滚油的火!
他胡乱撕扯下自己半幅前襟,将那粗布死死勒在右臂伤得最深的口子上,布条瞬间被暗红浸透。腿根那道伤口粘腻温热,血流得更凶,也管不了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人跑了!那点儿醺醺粉的效力不知还有多久,这佛爷,凶得跟罗刹似的,缓过劲儿来能把自己生撕了!
他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角落,声音嘶哑,带着痛楚的喘,眼神却像烧红的烙铁:“跑?往哪跑,嗯?”
角落里堆积的杂物又动了动,那抹刺目的红挣扎着探出些许。那张艳绝却煞白的脸半抬起,被散落的黑发遮挡了大半,嘴唇咬得沁出血珠,那双原本淬冰的眸子此刻翻滚着滔天的怒火、羞愤,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狂乱。他竭力想支撑起来,一只手死死抵住自己刚才被砸得剧痛的胸口下方,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他身体微颤,双腿软麻未消,根本无法聚力。
鸣铩看着他倔强挣扎却徒劳的样子,下腹那把火烧得更旺了,简直要把他不多的理智都烧成灰烬。
“都这样了……”鸣铩喘着粗气,声音像砂砾磨着骨头,“还跟我犟?”
“你那点好东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布满汗珠的脖颈上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掠过对方身体的隐秘之处,“没弄坏……爷心疼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像人话,可那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鸣铩拖着那条血流如注的伤腿,一步一个血印,不管不顾地朝着角落那抹残红逼近,每挪一步,腿根那道伤口就在布袍下撕扯开更大的裂口,新鲜的血腥味盖过了桂花的残甜。
“老子……好好伺候你……”他喘着粗气,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占有和欲望。
“你……敢!” 那佛爷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切齿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紧的琴弦即将断裂。
鸣铩的动作只停了瞬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钉在对方脸上,仿佛要从那冰封的怒意下挖出一丝别的什么来,但只看到一片玉石俱焚的决绝,没有哀求,没有屈服,只有淬着血丝的寒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白牙,笑容混合着粗犷与一种病态的执拗:“菩萨在上,野狗……今天就当一回香案底下的石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