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金梁看着父亲表情莫测，缓和气氛dao：「父亲，你就收下吧，这些都是阿辞jing1心挑选的，还有对shenti好的药酒，您尝尝味dao怎么样。」

咔。

仙乐断了。

儿子的话像一只cu糙的手，将陈大驴从云端拽回人间。他眨了一下眼，眼前还是那片暮色将尽的前厅，桌上还是那几碟点心，白lou辞还是站在那里。只是光又暗了一分，橘红褪成灰紫，窗棂的影子斜斜地爬过桌面，爬上白lou辞的衣摆。

那层萦绕周shen的仙气散了些，人还是那个人，仙还是那尊仙，他只是被儿子的话从供奉的神龛上唤醒，看见小神仙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等着他回话的人。

要说这个时候就是眉眼距离近的好chu1了。别人发呆是出神，陈大驴发呆像盯人思考。他眉骨高，眼窝shen，两daonong1眉往下一压，本就黝黑cu糙的脸庞便显出几分天生的狠厉。这zhong脸在铁铺里对着烧红的铁胚瞪一上午，铁胚都能被瞪凉了半寸，莫名的威慑力更足。

陈大驴脑子里还嗡嗡地响，儿媳妇的美貌杀伤力太大。那张脸，那dao光，那一瞬间他忘了呼xi的窒息感。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没有，男人更没有，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是个男人。

一瞬间，他居然理解了陈金梁。

理解了儿子为什么不guan不顾地把人领回来。理解了儿子信上那些拐弯抹角却又藏不住欢喜的字句。理解了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生出那样的心思。不是陈金梁糊涂，是这世上有些东西，美得超越了男女，超越了lun常，让人只想靠近，只想供养，只想把他放在家里最干净的地方，好好地看着。

「放那吧，我去端饭。」

陈大驴说完，跟往常一样，步伐平稳地走到厨房。

只是一到厨房，熟悉的环境让他刹那放松。

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砧板上搁着半截萝卜，空气里弥漫着老油和炭灰的腥味，这是他的领地。他把厨房门掩上，背靠门板，大口大口地chuan息，黝黑的脸庞慢慢涨红，从脖颈一直红到耳gen，青jin在额角突突地tiao。

他这才发现，刚刚从前厅走到厨房这十几步路，他是憋着气过来的。一口气都没chuan过。

他扶着灶台，用力chuan了几下，心tiao砰砰擂着xiong腔，震得耳mo嗡嗡作响。他活了近四十年，从来没有因为多看一眼谁的脸就忘了呼xi。可刚才站在前厅里，他真真切切地怕了。不是怕别的，是怕自己呼xi重了，鼻息cu了，就把那个比lou珠还轻盈的仙人chui散了。

白lou辞站在暮色里的样子还印在他脑子里，那人周shen的光薄得像蝉翼，颤巍巍地浮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那层光mochui破，连人带光一起碎进黄昏shenchu1。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缓过了气，才弯腰从碗柜里拿出碗筷。

花厅内，最后一缕暮色正从窗棂上缓缓褪去。天色已经暗下来，只剩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痕暗紫色的余烬，透过窗纸洇进来，把屋里的光线染成一zhong暧昧的灰蓝。

白lou辞垂着眼站在那层将消未消的微光里，衣袍上还沾着赶路时染上的风尘，可那风尘落在他shen上也不显脏，倒像是仙人下凡途径人间，衣摆上不经意沾了点俗世的痕迹。

陈金梁拉着白lou辞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安weidao：「放心，我爹已经接受你了。没见他都收下你的礼物了么。」

白lou辞的手被握着，指尖凉凉的，掌心却有些chao。他垂着眼，睫mao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yin影，声音很轻，充满担忧：「真的么？你父亲不生气你我之间的关系么？」

他完全没有从老铁匠的表情中读出任何讯息。那张脸太shen沉了，眉骨压着眼，嘴角抿得jinjin的，连皱纹都像刀刻出来的，从tou到尾都板得像块铁砧，连眼珠子都没怎么动过。

陈金梁拍着xiong脯啪啪响：「没问题，我爹很少生气的。现在收下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