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梁一路上都在说，他爹就是面相凶了点，人其实好得很。

白lou辞信了。

可真到了院门口，陈大驴往门槛后tou一站，白lou辞只觉得一gu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那人壮得像半扇城门，肤色黝黑，方脸大鼻，两daonong1眉压着一双shen眼窝，乍一看眼眶底下就是两团yin沉沉的暗影。他往那儿一站，什么话都没说，那gu子凌厉的气势就像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

白lou辞的脚ruan了。

小tui肚微微发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金梁说人好是真的？

眼前这中年男人，比那个短命鬼黎横还要凶神恶煞。黎横是yin恻恻的毒蛇模样，眼前这位却像一tou沉默的黑熊，不动也不出声，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后脊发凉。

在ma车上想好的礼数，那些反复斟酌的措辞，面对chang辈不理解的震惊和盘算好的应对，全都在这座黑塔般的shen形面前吓没了影。声音也吓跑了，hou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动静。

整个人愣愣的，魂魄都飘了一半出去，被陈金梁拉着手腕牵进了院子里。

来的路上，陈金梁跟他讲了不少他爹的事。

陈大驴在青石镇上开了间铁匠铺，铺面不大，门口挂块旧木牌，上tou歪歪扭扭刻着「陈记铁铺」四个字，常年被烟熏得发黑。镇上的人提起陈铁匠，都说是个闷葫芦，手艺倒是不赖。谁家锄tou卷了刃、镰刀崩了口，往他铺子里一送，隔天取回来，磨得锃亮。谁家锅底漏了dong，他拿铁水补得严丝合feng，用上三年五载都不坏。

街坊们只guan他叫陈铁匠，或者老铁匠，都认他是个本本分分的手艺人。

可陈大驴还有另一重shen份。

「我爹是铸剑师。」陈金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寻常不过的事，可白lou辞听出了底下的骄傲，「江湖上隔三差五便有人慕名而来，带着图纸和银两，专程请他铸一柄趁手的兵qi。」

「他不打农ju的时候，就去后山。后山有dao瀑布，水从十几丈高的断崖上砸下来，底下冲出一个shen潭，潭水终年yin寒，人站潭边三丈开外就觉得凉气bi1人。」

「我爹铸剑，百炼钢rou成熟铁，反复折叠锻打，淬火用的就是那dao瀑布shen潭的水。他说那潭水yin气重，淬出来的剑刃口ying，骨tou韧，切口泛雪花纹。放一把在江湖上，有人散了万贯家财也求不到。」

白lou辞当时抱着琴坐在ma车里，有些怔愣。

铸剑师和铁匠是两码事。

铁匠是讨生活，铸剑师却不一样。

真正有本事的铸剑师，江湖上多少人得排着队求一把好剑。

他想起沈万槐ting院里那些江湖客，腰间佩的名刀名剑，往往都是在某个有名匠人那里重金求来的。

「我爹平常就待在镇上打铁，跟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街上碰见卖豆腐的王婶，还会帮忙搬东西。」陈金梁抬手比划了一下，眼里带着笑，「但隔三差五，会有江湖中人来寻他。有时候认路的熟客，不走镇上的正街，也不进铺子，都是天ca黑以后绕到后山。我爹就在瀑布边摆一壶酒，潭水声哗哗地响，两个人说话得扯着嗓子。谈妥了才生炉开锤。」

「有一回来了个独臂的老dao士，在潭边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等到我爹点tou。后来我听说，那把剑在西北dao上闯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名号。」

这话让白lou辞沉默了片刻，他攥jin了琴nang的带子，轻声问：「那你爹见过那么多江湖人，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的人？」

陈金梁转过tou看他，目光沉沉的，却nuan得很：「你是哪样的人？」

白lou辞答不上来。

「我爹这辈子见过的江湖人多了，来求剑的什么人都有。正dao的，邪dao的，血海里爬出来的，被仇家追杀了半辈子的。他打造兵qi的时候从不跟人说话，只是偶尔冷不丁地从旁看着。过后跟我说，那个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