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甚至还从内里落了锁。囚室之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余下油烛燃烧时偶尔发的“噼啪”轻响，以及榻上江白昼微弱而灼的呼声。

锦袍、中衣，一件件被他褪下，散落在脚边。

“……以补，固本培元，回龙汤可续命……”燕无咎的目光凝固在那一行朱砂小字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再往下看，赫然写着：“取盛男之金，佐以无之，文火慢熬，服之可起沉疴……”

“传令下去，”

燕无咎拿起那只白玉碗，一气，然后对准了碗。

燕无咎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这本破书扔掉。这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无稽之谈，江白昼当年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用朱砂标注来？是觉得好玩，还是……

一个在常人看来无比荒唐，甚至有些污秽的念，此刻在他心中疯狂地滋长，盘错节，转间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他甚至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启示，是江白昼冥冥之中的指引。

就在燕无咎快要将整本书翻完，耐心也即将告罄的时候，他的手指停留在了某一页。

既然正统的法都没用了，那便试试这“邪门歪”。

“从此刻起，这间内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饮汤药，也一概不必送来。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屏风之后，光线略显昏暗。燕无咎将玉碗放在一旁的黄梨木盆架上，然后开始解自己腰间的革带。

一个念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燕无咎的脑海。

他转走到内室一角的紫檀木嵌螺钿多宝格前，从上面取下一只平日里用来盛放果品心的白玉碗。那玉碗质地温，手微凉，雕琢着缠枝莲的纹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燕无咎走到床边，居临下地看着江白昼。烛光在他刻的五官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使得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诡谲。

侍卫统领心中一凛，虽然不知自家世要什么，但那话语中的森寒杀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敢多问，连忙垂首应：“是，属下遵命！”

燕无咎一气，走到囚室的门边，猛地拉开房门。守在门外的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连忙躬行礼：“世。”

太医们都说药石罔效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试试这“奇方”，又何妨？

“江白昼，”燕无咎缓缓开，“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燕无咎将那本《僻壤奇方录》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案的原。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却死死地锁在榻上江白昼的上，那神炽得几乎要将人化。

当时自己年少，只觉得这些东西荒诞不经，江白昼却看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念些稀奇古怪的方给自己听，引得自己哈哈大笑。没想到，这本书也被江白昼一并带了来。

燕无咎拿着玉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了屏风后面。那里设有一个小巧的净房，供江白昼日常盥洗之用。

所谓的“金”，所谓的“无之”，燕无咎自然明白指的是什么。

待到玉碗盛了小半碗，燕无咎停了下来。他看着碗中那微微晃的“金”，神复杂。这东西，真的能救江白昼的命？他不知。但他只知，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能抓住的

一带着温的淡黄，带着些微的腥臊气味，缓缓注了细腻的白玉碗中。那在纯白的玉质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燕无咎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自己这“药引”的泽与气味并不十分满意，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本蒙尘的线装书引住了。那本书册页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看起来颇有些年了。燕无咎记得，这似乎是以前在山谷中，江白昼偶尔会翻看的一本讲些民间偏方怪谈的杂书，似乎叫《僻壤奇方录》。

夜，还很长。

荒谬！绝的荒谬！

燕无咎走过去，拂去书册上的灰尘，指尖有些颤抖地翻开了书页。书页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发沙沙的轻响。他漫无目的地一页页翻看着，上面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记载的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说故事，什么“百年何首乌可白骨”、“千年太岁能活死人”之类。

那一页的字迹与其他页面不同，是用朱砂细细勾勒标注过的，笔迹娟秀有力，正是江白昼的手笔。

江白昼，是你自己标注的。

燕无咎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他慢慢合上那本《僻壤奇方录》，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看向病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江白昼，神中闪烁着一奇异的光芒，混杂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一病态的兴奋。

很快，燕无咎赤的便暴在空气之中。他常年习武，形修长而健，肌匀称实，线条畅有力，充满了爆发的。此刻，他那象征着男刚的官，在他刻意的控制与隐秘的念想下，已经微微立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