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底、厨房那个坏掉的插头不能同时插电饭锅和热水壶。习惯他在床上狠狠干,在床下却连自己半夜抽筋都记得给他压腿。
太像回事了。
像得江晨心里发慌。
他以前觉得李岳上头,是因为Rush,是因为SM,是因为被一点点逼开以后反而尝到甜头。可这阵子江晨越来越拿不准。没上规矩的时候呢?没发疯的时候呢?就只是两个大男人在一间破屋里过日子,吃饭,换灯泡,拎球包,半夜抽筋了给压腿——李岳到底图什么?
图操自己?图那点脏兮兮的快感?
还是图人。
李岳以为自己的答案在之前答应江晨“处一段”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
但其实江晨提出“处一段”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在圈子里三个月已经算是金婚了,如果以他们第一次相遇计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比江晨此前的任何一段关系都要长了。
江晨并不知道在李岳这个直男的世界观里他们现在已经是恋人关系了,他只是觉得李岳已经远远超过了“固炮”或者说同性恋圈子里“处一段”的程度。
这念头像根细刺,扎进去不深,却一直在那儿。训练的时候都能分神,教练在场边骂他最近心思飞了。他低头系鞋带,耳边全是球鞋刮地的尖响,心里却只剩一句话——李岳到底喜欢的是这套东西,还是他。
周五训练结束得早,江晨没让李岳来接,自己一个人绕去体院后门那条旧街,找了家刚开张不久的咖啡店。
店不大,木门上挂着一串廉价风铃,推门进去就响。屋里有股烘豆味,混着奶油甜香,还有刚拖完地没散干净的消毒水味。靠窗坐着个短头发女人,黑皮衣,破洞牛仔裤,脚边放着头盔,耳朵上两排银钉,看见江晨进来就笑了。
“稀客啊。”林夏把墨镜推到头顶,“怎么想起找我了。”
她比江晨大一岁,早几年在体校那片混,后来开了家纹身工作室。知道江晨是弯的,也知道他那副谁都不信的臭德行。以前江晨心情差,偶尔会跑去她那儿抽两根烟,骂人,打会儿游戏。真要说交心,也谈不上。但在知道他底细的人里,林夏算一个。
江晨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冰美式。
“帮个忙。”他说。
林夏立刻挑眉:“借钱没有,借命也没有。”
“滚。”江晨把桌上的糖包扫到一边,“让你装我女朋友。”
林夏嘴里那口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她咳了半天,好不容易顺过气,盯着江晨看,像看个新鲜怪物:“你他妈疯了?你不是最嫌女的麻烦吗?”
“不是来真的。”江晨说,“做个样子就行。”
林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杯子放下了。
“为了谁。”
江晨没答。
咖啡机在吧台那头嗡嗡作响,奶泡打出来,发出一阵细密的呲啦声。靠门那桌坐着两个大学生,正低头对着电脑改PPT,一边改一边吵谁做得像狗屎。窗外天已经黑透,街边炸鸡店的红灯牌一闪一闪,把玻璃上映出一层油腻的光。
林夏忽然笑了:“你完了。”
江晨脸一沉:“少他妈废话。”
“你都能来找我演这出,不是完了是什么。”林夏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沿,“想试他?”
江晨低头拨了拨吸管,半天才“嗯”了一声。
“试什么,试他是不是只图睡你?”
“差不多。”
“你还真有脸问。”林夏笑得直摇头,“你这种人,之前为了睡别人的时候油嘴滑舌。真轮到自己,连问一句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