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琴的徐冲与平时那副嬉pi笑脸的liu氓相大相径ting。他在茶几上随手扫出一块可供坐下的空位，怀里抱着那架看着有些年tou的手风琴，一段激昂又悲壮的乐章在手臂开合间从指尖倾泻而出。

周琏认识这支曲子。她的音乐启蒙来自于邻居大爷在她小的时候抱着他那架显得破破烂烂的手提琴弹唱的那些过时的曲调。三tao车、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有这首斯拉夫女人的告别。她听不懂，他也从不解释，只是会在她听完奖励似的从pi大衣的兜里掏出一genbangbang糖给她，自己点一gen炫赫门的香烟，坐在门槛前的台阶上慢慢咂吧。

她在一曲毕后低低笑了起来：“你活像个下岗的炼钢厂工人。”

徐冲表情略显呆滞——他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tou，从闲置大半天的背包中摸出自己的笔记本，“我有个小论文周一jiao，你忙你的。”

徐冲仔细收好了自己的两把琴，剩下的箱子就胡luan堆在次卧里，随即挽起袖子洗碗去了。

营业厅打电话来解释今天师傅临时有事，得下午才能来装宽带。徐冲盘tui坐在地上，把下ba搁在茶几上，相当郁闷地盯着周琏写作业。

周琏心无旁骛地写了一个多小时，正腰酸背疼地抬tou要伸个懒腰，就被视线一错不错盯了她一个多小时的徐冲吓了一tiao。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给他：“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干就给我上个分，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徐冲实在少见她叹气，一时间有点得意地翘了翘尾ba。

“在学什么？”他凑过去看她的电脑屏幕，眯起眼睛认字：“什么德和什么采的什么学……”

周琏突然changchang地吐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她认认真真dao谢，“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文盲，太好了。”

徐冲愤愤地拍掉她的手。

周琏嘿嘿笑着，起shen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乌龙茶。

等她再从令人眼花缭luan的专业名词中抬tou时，天已经ca黑了。厨房里传来一些厨ju与锅碗碰撞的脆响，周琏循声过去，拍拍正在搅散jidan的徐冲的背。

徐冲转shen，一句“你写完了”还没问出口，就看小姑娘shenxi一口气，神神叨叨地念：“我终于写完了我跟你说我真的这破东西我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了我现在看见康德的名字——哕——你看见了吗我现在提到他就会生理xing反胃看见尼采我更是直接胃疼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我当时选了哲学系啊哦原来是别的专业不要我那没事了可我真的好累啊。”

她面无表情地以平板的语调说出了一chang段话，徐冲只听懂了“写完了”和“反胃”一类的词，暗暗思考起了洋娃娃shenti里是不是还藏着块电池——不然怎么不用换气呢？

周琏说完这一chang段话后抹了把脸，又换上个高高兴兴的笑脸：“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梅子rou，dan饺，凉拌藕片，”他扬扬下ba，示意周琏看cao2作台上摆着的食材，“准备再炒一个上海青。”

周琏一愣：“什么是上海青？”

徐冲叹了口气，把碗放到cao2作台上，夸张地用两手指向摆在水池边上的小青菜。

“那不是油菜吗？”周琏皱眉。

“你……”徐冲一哽，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认识蔬菜就不要说了，等着吃吧。”

周琏撇撇嘴，手快地从shen盘里拣出一块炸好的梅子rou，仰tou放进嘴里，随即被裹在炸豆pi中间的rou馅tang得嘶嘶哈哈，满地luan蹦。

徐冲笑得很没良心，小tui上随即挨了一脚。

“tang！”周琏tang得说话大she2tou，徐冲努力憋着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牛nai递给她。

周琏han了一口牛nai在嘴里，伸出拇指朝客厅比划。

“客厅？”徐冲愣了一下，随即意会，“宽带两个小时之前就装完了——你这样哪天叫人把你家搬空了都不知dao。”

周琏瞪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牛nai：“那我要你是干嘛用的？”

徐冲噗嗤一乐：“你学摆谱倒ting快。”

周琏又喝了一口牛nai，这回索xing从客厅搬了把椅子来，堵在门口，专心看他zuo饭。

徐冲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无聊的爱好，tang好一个dan饺后就要往她嘴里sai：“尝尝咸淡。”

周琏she2尖刚一接chu2到dan饺就捂着嘴，两脚一蹬地面，连人带椅子弹出去小半米：“tang！”

徐冲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tiao，随即在反应过来后笑骂了一句jiao气。

周琏对此倒是颇感受用，嘿嘿笑了两声：“就jiao气了！”

晚饭过后周琏就回了学校，随即遭到舍友盘问：“哎，你平时周末不都躺在宿舍睡觉吗，怎么最近想起来出门啦？还在外面过夜！”

她的语气是藏不住的暧昧，就差直接把“你是不是恋爱了”问出口。

周琏想了想，朝她笑笑：“啊，我出去约炮了。”

“草，你真敢说。”舍友明显不信，只以为她满嘴破火车，以一声笑骂当作话题结尾。

周琏乐不可支地拍着tui笑：“说真话怎么没人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