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影已经逃走，就从他tiao进屋里的前一刻，椅子落地的瞬间，从六楼的yang台tiao了下去。

竺文清惊慌失措地将父亲抱住，一只手死死摁着他xiong口的dong，想要阻止那汩汩liu出的鲜血。

他发疯一样大喊大叫，嘴ba只知dao大张着，再没其他能说出来的字。

有人着急地钻进去开了门，有人帮他把父亲扶到床上，有人拿来衣服替换他的手堵在那血dong上，有人抖着嗓音在电话里给120念出了他家的地址。

……

竺文清跟个游魂一样，浑shen是血地飘在父亲的担架後面，跟了很久很久，就像小时候，他只有桌面高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在父亲後面的。

那时候母亲还没走，他可以转着圈跟在两个人後面，後来母亲躺在车祸的血泊里，他只能跟着父亲，父亲跟着抬走母亲的担架。

那时候他的个tou都看不到担架上面的母亲。

现在他chang大了，发现担架很大，他父亲躺在上面显得孤零零的，啤酒肚都好像塌了。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一扇门在眼前关上，他被人轻轻推在门外，愣了很久。

然後，他被一双温nuan的手牵到了一边，坐在一个冰冷的椅子上。

shen旁来来回回了一些声音，似乎说要劝走待在他shen边的那个人。

他死死握住那双手，仿佛变成了一个汲取别人温度才能存活的怪物。

被他攥jin的人迟疑了一下，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知dao那些人一会儿就走了。

那双手一直陪着他，那个人也一直陪着他。

他耳边也一直落下那人温温沉沉的嗓音，听不懂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像掩住一切恐惧的屏障，一点点把他从迟钝的思绪里温柔地捧托出来。

他回神的时候，下意识低tou看去――

手里的chu2感是温nuan的没错，可过分nuan和了，还带着shi漉。

这一看，他又愣了。

他知dao是窗框上的碎玻璃太扎手了，这人手上的碎片未清，还被他生攥了不知多久。

温热的血就这么在他们脚边淌成一滩。

他终于肩颈一垮，xie了气一样松开了那双手，又颤抖地把tou埋在膝盖中间。

……

手术室的灯灭下去的时候，竺文清像接受审判的罪徒一样，忐忑惊恐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但到真正看到担架上从tou盖到脚的白布时，他却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

跟刚才一样，他再次迷迷糊糊的跟在担架後面，想cao2纵自己的理智问几句――

‘你们要把他送哪’

‘为什么不救活他’

‘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