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保安亭的闸门缓缓升起,发出生锈金属摩擦的呻吟。那个身影迈着诡异均匀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距离。王姨突然注意到,快递员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包裹,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
楼道的感应灯开始一层层亮起,从一楼开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逐层触发。王姨数着亮起的楼层,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没有脚步声,但灯光已经亮到了五楼。
门铃响了。
王姨透过猫眼看去,只看到一片血红。她这才惊觉,不是猫眼被什么挡住了,而是门外的东西,正用一只血红的眼睛往里窥视。
"您的...特殊快递..."门外传来沙哑的低语,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请...开门..."
王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门把手。就在她即将拧开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保安室的号码,但听筒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王姨...千万别...那个快递员...三年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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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接过那个包裹时,指尖传来异常的重量感。纸箱表面泛着不自然的潮湿,像是刚从某个阴冷潮湿的角落取出。他的指腹轻轻擦过胶带边缘,触感黏腻得令人不适。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那味道让他想起上个月小郑负责的那起案件——殡仪馆地下室里,排列整齐的玻璃容器中浸泡着的标本。当时小郑的制服沾染了同样的气息,整整一周都没能消散。
纸箱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高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他注意到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姓名被某种深色液体浸染得模糊不清,只有收件人信息清晰地印着"高阳"二字。
当他俯身凑近时,那股熟悉的福尔马林气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冰冷的化学制剂味道中,隐约混杂着某种腐败的甜腻。高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立。纸箱角落渗出几滴透明液体,在地板上留下诡异的痕迹。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摩斯密码。高阳的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脸色煞白,而镜面边缘似乎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他盯着那个包裹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纸箱外包装平整干净,收件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地址分毫不差。这不该出现在这里——至少不该是这样的平静午后,不该在他刚刚泡好一杯红茶的时候。
"一定是寄错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般模糊。指尖触到胶带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贴在他后颈上呼吸。
裁纸刀划开封口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纸箱内里铺着厚实的黑色泡沫棉,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包装。而当泡沫棉被掀开的刹那,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铁锈味的寒气扑面而来。那只手——那只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得体的左手,就这样安静地躺在箱底,无名指上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铂金婚戒在阳光下诡异地闪烁。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茶杯从指间滑落,在地板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上个月珠宝展的拍卖图录上,高氏集团总裁为爱妻谭湘拍下的19世纪古董婚戒占据了整整两页版面。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过这对璧人在慈善晚宴上十指相扣时,那枚戒指如何在镁光灯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蓝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他仍保持着那个弯腰查看的姿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法医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转动那枚婚戒,内圈刻着的"H&T"字样在强光下清晰可见。窗外,电视台的直升机已经盘旋在城市上空,将这场离奇恐怖的发现直播到每个家庭的晚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