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塚谷立宗已满三月,魂誓宗初成规模。
誓律清晰,誓职明确,来誓者稳定。全宗已有登记誓者八十七人,誓守点遍布六州,dao界与誓界互有低度往来,一切看似正在向「自立之教」的形态迈进。
然而,正当众人渐松口气时,一纸jin急誓报打破了这片宁静。
报信者为第三誓灵官「南知曜」,他带回的消息极为震撼:
「第十九誓引使墨焕,於东南山魂界点,强行以‘善愿誓式’立魂约,导致四魂失控、自碎誓契、一亡者直接化为怨灵暴走。」
此举,属三誓之一的「不欺愿」破戒。
更恶劣的是,誓据中纪录墨焕当时曾对魂影说出如下之语:
「你虽未说愿,但你内心的怨我能感知,我为你写下也是帮你完成。」
这句话,被当场在场的见誓人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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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魂誓宗历史上第一起由誓职者破三誓之事。
消息传回後,花塚谷大会jin急召开。
凌玄、顾莲、苍冥三人同列誓判台,四十二名高阶誓者列座,并开放全宗灵讯参与旁听——这不仅是审判,也是誓律公开实施的试金石。
当墨焕被押上灵台时,他双眼通红,满脸倦意,并未否认,只是说:
「我只是想帮她……她痛了太久,她什麽都没说……我只想让她少苦一点……」
顾莲问:「你是否承认,在未得魂者自述愿望前,自行写下并誓印?」
墨焕垂首:「……是。」
苍冥冷声dao:「你可知,那名亡者因你誓错之愿,竟在誓力推动下强行想去见其仇人,途中愤怒爆he,导致魂T撕裂?」
墨焕shen形微颤:「我不知dao她那麽痛……她看起来很静……她就像我妹妹……」
凌玄上前一步,剑未ba,声却如断山:
「你以己之情,代魂立言,你违了什麽?」
墨焕颤声低语:「……我违了‘不欺愿’。」
「可你明知那是三誓之一,为何仍zuo?」
墨焕终於抬tou,眼中竟无悔意,只有无b的哀伤与固执:
「因为……不是所有亡者,都说得出自己想要什麽……有些痛,是沉默的。」
全场静默。
但这句话,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有人落泪,有人咬牙,也有人——低声反问:
「那我们还能信谁?连誓职者都能‘代写’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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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议分歧,第一次出现明显裂痕。
凌玄沉声说dao:「我尊重你起心的善,但你破了誓。若今日我们不chu1理这件事,那往後所有‘代魂誓写’都可说是‘善念’,那誓律——便会崩。」
苍冥点tou:「我们不是圣人,也不想当审判官。但这誓,是我们对亡者许下的约定。若连我们自己都破,那他们还能信谁?」
顾莲举起《誓律补卷》,高声诵出第十三条:
「誓者以愿为gen,以问为准,未得自述,不可成契。违者视级chu1誓停、誓断、誓逐。」
三条裁决,须由主誓灵官决断。
众人目光齐望向凌玄。
凌玄静默半晌,然後说:
「墨焕之愿初善,非恶故行,但其举造成一亡魂爆he、一愿失控、一誓魂走火,证据ju在。」
「按律——予以‘誓断’。」
誓断,即断其誓职,不可再为誓官、誓引、誓守,灵印自毁,不得再执誓语。
这不仅是一zhong惩戒,更是一zhong永久失格。
墨焕未言语,只双膝跪地,轻声问:「那我还能……悼她吗?」
凌玄低声说:「悼,是人之情,不需誓之许。」
苍冥走下台阶,轻放一盏灵灯於他面前,那是那位亡者所遗魂光。
墨焕双手接过,泪liu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