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醒来了。
之後几天是其他家人轮流去医院照顾NN,我在隔周同一天轮值去医院。一大早我带着饭菜搭车过去,姑姑和我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後,就打电话叫姑丈载她回去,堂弟堂妹有进来探望一下就一起离开了。这周我不在的时候和澄然时不时聊天,他会传他吃的饭菜,医院的伙食真的不怎麽样,但有时,他妈妈也会带便当过来。
其实前前後後,我跟他也没聊太多次,有时轮到我的那天,妈妈会说我专心上班她去就好;或我去时,他很不舒服也完全无法起身,NN是老人家,状况b较严重,有时脑中会突然蹦出一个危险的念头:他和NN到底谁会先Si?当我意识到时,都觉得很讨厌,马上谴责自己。
我小时候就了解Si的概念了。
就算妈妈当时跟我说,她离Si亡还有这~麽大段距离时,我还是知道和亲密的人无法再相见的感受是什麽,因而哭了。
澄然问我,对Si怎麽想的?我想起那个时刻,接着我代换自己,要是我像他一样,b父母弟弟早一步离开呢?我的灵堂会是什麽样的?会是大的礼厅?还是小的呢?首先会先放在小间的地方念经吧?会有多少人来参加?参加的人又是谁?我的Si,会对周遭的人造成多少影响?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人为我哭泣?肯定这些问题,澄然也问过自己了吧?
他把他做的一个马克杯送给了我。杯子上半部是深蓝sE、下半部是茶sE,就像沙滩与海。底座有他的签名,我想我不会忘记他,至少三十年内吧?那是十月初的时候,NN跟澄然感觉状况有好一点,NN可以起身扶着把手走一下。我的远端工作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你有想过,离开之前……把你想做的事做完?」我说。
「怎麽可能,我又不能出去。」他苦笑。
「就在这里做啊,虽然有限,但可以看电影跟喝啤酒吧?无酒JiNg的。」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问,难道不想Si前谈一场经典的、真正的恋Ai吗?在还健康的时候……也对,现在问也太迟了。而且他一定也有交往过,都这个年纪了谁没有过恋Ai经验呢?但那些恋Ai是真正的、经典的吗?还是其实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嗯,没有的。
「是可以但我不想一个人做,我最想要的其实是留下回忆。」
「我可以跟你一起做。」
「认真?」
「不是陪你,是跟你,我也要做我没做过的事。」
於是我们约好下周六完成。要一起看夕yAn跟电影,还有喝啤酒。我要带蛋糕跟万圣节的装扮,当我回家开始着手准备时,礼拜五,NN过世了。
他也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