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说：“嗯，哥哥，很粥粥。”

于是，兄妹俩没了父亲，周母成了寡妇。

他们说，事发当晚，父亲喝了酒。

“哥哥，这个字怎么读呀？”

脸也灰扑扑的，纸人一样的惨败，瞳孔呆板无神。

周颂将她托起，抱到大上。

“我懂了，就像我和哥哥之间，是。”

他借着醉意撒泼，开车横冲直撞，撞坏栏杆后，从桥上翻了下去。

她了十年家主妇，一朝重回职场，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算数和拼音，他完全可以亲自教，还能省下大笔费用。

母亲扶着把手，攥得很，指节用力，泛着白。

她开蒙晚，没上过学前班，不知读书意味着什么，以为是要抛弃她。

他第一次懂得，何为责任二字。

晚上，周颂放了学，自己饭菜吃，完作业，再哄睡妹妹。

周颂就省吃俭用，用攒下的生活费，买了几本动画书，庆祝周桑五岁生日。

………

周颂没辙，只好领回家。

她喜喝粥，各式各样的粥，比如小米粥、白粥、青菜瘦粥…

下，两个小人相拥，汲取彼此的温度。

“我学会了，那是什么意思呢？”

周颂成绩好，从一年级开始，始终名列前茅。

家里没有电视，除开收音机，周颂会给周桑讲故事，当消遣解闷。

周颂问自己。

她最喜《金刚葫芦娃》和《小人国》。

她不穿鞋，脚板冻得通红，周颂训过一次，她哭丧着脸说“知了”，却依旧我行我素。

周桑听不懂晦涩的文字，她喜看儿童书籍，浅显、带着致的图。

白天，她在家里煮饭、补觉，照顾女儿。

周桑收到礼，果然开心极了。

于是，她站在校门，哭闹不止，怎么也不肯。

“你跟我念一遍，a－i，ai。”

周颂就换着样，保证她喝不腻。

吃饭时，总是很乖巧，不吵闹，也不挑。

“节哀。”

父亲赌气走，母亲没挽留，期间也没联系。

有些片段看得云里雾里，她不懂，周颂就细致讲解，遇到不认识的字，周颂也会耐心教她。

周桑有模有样地学，“a－i，。”

周颂想了想，回答她：“，是理解，是期盼，使人克服孤独和分离。”

她扑闪着睛，汪汪、亮晶晶的。

他房间的柜里，有整整三四排书，都是用路边捡的瓶，跟收废品老板换的。

为了赚钱，母亲在纺织厂谋职，主动揽下晚班，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

周桑四岁，该去幼儿园了。

家里失去梁，生活愈发拮据，母亲被迫开始工作。

是吗？

他和母亲商量了整宿，最终一致决定，不送周桑去幼儿园。

她趴在周颂床上，捧着小脸读，读得津津有味。

相较同龄人，周桑个小，饭量也小。

那年，周颂八岁。

“这个字叫。”

心底有个角落，悄悄塌陷下去一块。

大的冲击力，将他碾压成碎块，死状惨不忍睹。

周桑下床，赤着脚跑来。

直到一周后，警察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