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李轻烟抬手以拇指指中指住右手边的一个殷红的穗，小指似般翘着，那门帘儿便自己合上了。

金击的睛忍不住跟着李轻烟的手，他早年唱过乾旦，一些段与手势改也改不了了，手上小动作奇的多，随着动作和言语在空中翻转指，而且他两手跟上台时涂了粉一般光白腻，叫人想移开睛都难。

说完便又安安静静地垂手站着。

他虽行动鲁，但生的分外艳冶轻盈，墨眉，似抿血，又有一黑压压的好发，比那枝上的朵还扎，这人便是李轻烟。

“他和钟老三很对脾气，这两个呆今天正好又一起当值，肯定是一起去，咱们别他俩。”

近晚饭时，金击刚要门，就听小厮来报，说好去的东家李轻烟乘一辆大车已经在外等他们了。

金击又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才了门。来只见金珠和金灯在门站着等着回话，问：“给各带的江南礼品都送过去了吗？”

李轻烟：“昂，钟老大也来啊，不是一块儿给你接风吗？”

金击啧啧称奇，坐了下来，手边是一个小木几，几上用白玉宽瓶着两支鲜红多目的石榴，如同一捧雪上的一拢火，将熄却挣扎着再燃一回；又似白绫缎上的一片血，凄怆却还咽不下一气。

“好，那再打些新鲜的南方果品，送到玉漏莫楼。”

一听见动静，李轻烟异常机警地转过去，手挡在前，一见来人是金击才放松了下来，将手里的杏一抛，顺势抬手把鬓发抿在耳后，另一手将衣摆稍微捻起，半只脚来，非常灵巧地将那踢了一下，飞到路边的草丛里，满面风地声调笑：“呦——这是谁啊？看着面善，怎么想不起来呢？李青，你认得他吗？”

“不打搅你了，你接着念吧。”

他将书递给金屏，金屏便又放回原。

他把那小几晃来晃去，瓶中朵却纹丝不动，一星儿都没溅来。

金珠刚要去，金击喊住了他，“等等，金灯去，你仍去看着对账，我就不过去了——哎等等，算了，我明天还是再去看一。”

李轻烟左右歪歪，撇了撇嘴，“看着是有儿像。”

“那他怎么去？”

李轻烟指着那瓶，手指尖翘起，：“这个也有名堂。”

“哦？他来得真早。”

“害，当然是他，整天就捣鼓这些机巧玩意儿。”

登上车辕，金击惊喜地赞叹了一声，车厢内真是别有天。

金珠回：“一早就送去了。”

李轻烟：“咱们别在这儿诙谐了，教钟大哥等着倒不好。”

李轻烟又了个什么，那西施壶便又沉了桌下。

金击也打趣：“你不知我是谁，那你在这儿等谁？”

李轻烟正要上车，李青却一动不动，那枣红的车帘儿自己就开了。

李青是他边最得力的副手，好去上上下下都称他为小李爷，李青仍旧那副恭恭敬敬、不起波澜的表情，：“这或许是金三爷。”

金击对着那书勾勾两指，金屏便过去将那几本一起取下。

金击一歪，“呦？三师弟又有新样啦？”

他一那心，啪的一下弹了来，里用个小筒装着香膏香脂，还有个环能拉起来。

“害，也就是在我这里，随便他怎么折腾。”

“我的老天爷啊，我哪里就怎么尊贵了，二哥不来吧？”

金击吃了一惊，“他也来？”

李轻烟睁说瞎话：“我顺路来接人参果的，没想到先遇见个金击，正好多了一件趁手的件儿。”

他又翻过手掌，手指似在空中挽了一个儿，执起一个小西施壶倒了两杯茶。右手绕着左手划了一圈，捻住左手的袖，将茶杯递给金击。

金击笑：“三师弟人虽未到，却无不在。”

念书闷了时就翻翻看看，他的闲情逸致倒与旁人不同。”

两个并着的座，座下镂空雕里不知有什么机关，往外冒着缕缕香雾，李轻烟用手在那团升腾着的白汽里搅了搅，“我说天燥的很，他就给我了个这个，这里的香还能换。”

他接过来，抚着封页：“他可是正经学过这个的，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些。”

金击笑着上去拧他的胳膊，他最烦心自己这个荒唐名字，没人敢拿个跟他玩笑，偏偏李轻烟常常“金击”“人参果”的不离。

他迈步门，只见一个人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捻着一朵火红的杏，一只脚踩在车辕上，仰看树梢上成双的燕，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