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麽改变了自己，让自己低屈服？是斧钺的森严、刑罚的残酷，还是现实的枷锁，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禁锢在原地，直至逐一相继老迈逝去。

此时，一官惊觉，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有失应有的礼貌，於是解释：「其实不是对那些书里的大理，不理解或排斥。只是从小到大看了太多边同伴，总是吃不饱、穿不。所以更希望能够去什麽事，能够让小夥伴不用挨饿受冻。」

一官不解，穆先生为何显得惊讶？他回想了一下，老人说的是这个法号没错，於是用力说：「是圆澄禅师，没错！」

或许，读书人终究不是好汉英雄，总会在现实的墙前，育一自圆其说的说法，来说服自己委曲求全。

穆行心里清楚知，自己是不可能说服一官的，因为既使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这麽多年，但他明白自己骨里，却依然是温陵先师最贞的信徒，只是自己一直既不敢为、亦不敢言，他只能麻痹自己，让自己选择遗忘，但他亦为自己的这法，到无可奈何的遗憾。

谁都年轻过，穆行又怎会没有，当时的他，是温陵先师最忠实的信徒，曾经那麽痴迷疯狂地相信，“读书人该致力於富国利民的实业，而不是那些虚无飘渺的空语言”。

一官又一想，

就在这个学堂里，前一个先生因为在课堂上，推崇了温陵先师的学说，不久便莫名消失了，这无疑是一遗憾。

现在的穆行，有了新一层的悟，自己在学堂里毫无作为、保持缄默，又何尝不也是另一消失，这样的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遗憾？

对於那些满纸空谈的大理，谁又何尝没有恶痛绝的厌弃，至於那些“穷天下之力而繁文，耗尽心力作无用之人”的T制，谁又何尝没有挣扎、呐喊与奋力反抗呢？

以读书人自居的自己，委在这学堂之中，战战兢兢、谨言慎行教了一辈的书，是不是也算一屈服？说了一辈的大理，最终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但自己却又该用什麽，来说服前这个，一如年轻时自己的孩呢？

一官对先生的反应，十分意外，因为他并不明白先生年轻时，所的那个时代，也无法受T会，那一代泉州读书人，所承受与经历的恐惧与迫害。

读书人不该屈服於衣匮乏的恶劣条件下，却就应该屈服在诱之以功名富贵的仕途之中，就应该低於威之以斧钺刀铡的压迫之下吗？

穆先生既没有责备自己，也没有长篇大论的絮絮叨叨，这是一官始料未及的，但先生问自己想什麽，这是什麽意思？

时候，想起了那份迫不及待求新求变的冲动，与那如蛰时分，万新生般SaO动不已的心情。此时先生中，那短暂些许的慌失措，早也已转化成了满满的欣与期待。

穆先生想到这里，不禁莞尔笑了来，伸手m0了m0一官的，然後微笑：「一官长大了，年轻就是好！」

这是不是另一质疑？或是一较温和的责备？他无法理解，也无从揣测，一官不是迂回之人，所以他选择据实以告说：「我想去东禅院，与圆澄禅师学本事。」

「圆澄禅师!」穆先生惊声问。

至於哪遗憾，更遗憾？他不知，穆行只是既不想让一官去经历，那些被官府所不允许的苦难，亦不希望他临老之时，有着现下自己心底，相同的遗憾，於是先生问：「所以，一官想什麽？」

所以，先生的笑容对一官而言，是毫无绪、不明究理的，而一官唯一能够受到的，是那笑容的背後，一份於长着的慈祥关怀，与後继有人的欣之。

穆先生，这些事他能懂，因为他也曾经如此渴望与追求，但他更了解现实的苛刻，与权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