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托睁开眼，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生物钟几乎准到分钟单位。他看向许星言，发现离许星言有点远。

拽着枕tou一直挪到两只枕tou几乎要叠一起，他重新躺回去，闭眼继续睡。

回笼觉睡到了六点半，纪托再次醒过来。

这次他瞬间清醒了——枕边是空的。

许星言不在。

上次许星言闹离家出走他到现在还没缓好，纪托连忙抓起手机，摁下“1”快捷键拨给许星言。

手机铃声响起来，声音有点闷。

他掀开许星言的枕tou，看见了那bu正响铃的手机。

——许星言连手机都没拿。

纪托差点儿把手机摔出去，shenxi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心想：就算许星言真的要走，走之前也肯定会去福利院看那些孩子。

他赶到天使福利院。

护工告诉他，许星言今天还没过来。

想不到许星言还能去哪儿，shen上仿佛被抽没了魂儿，心tiao加快，他拽过院子里的椅子坐下。

yang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来。

半晌，他听见有个声音问dao：“你是不是纪托啊？”

纪托抬起tou，看向和他说话的人，是个tou发全白的老太太，坐着lun椅，神态莫名有些像小孩。

这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左顾右盼，推着lun椅靠近他：“我是这儿的院chang，德华说，你在和他谈朋友啊？”

纪托注视了她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网页，搜到一张刘德华的照片，亮在院chang面前。

院chang盯着屏幕摇tou：“我们德华没这么瘦。”

纪托又搜了个ma德华的特写，还是ma德华化妆成猪八戒的剧照，亮到院chang面前。

“这个又太胖了。”院chang说。

纪托收回手机，看了看她。已经猜到她是阿兹海默症，又想到这间福利院和许星言的联系，他鬼使神差地点出一张许星言的照片。

他只有这一张，四年前偷拍的，背景是训练馆，许星言正在本子上唰唰写字。

照片只照了侧脸，还有点虚。

院chang笑逐颜开地点了tou：“哎，对喽，这是我家德华。”

她伸手摸了摸手机屏上的许星言，手指不小心碰了下屏幕，划回上一张，又变成了笑眯眯的猪八戒。

院chang没发现一样，看着猪八戒dao：“德华chang大了，和小时候真不一样。你看这耳朵，多大，多有福。”

“我是院chang，要一视同仁，不该偏向哪个孩子，但我悄悄跟你说，”院chang压着声音，“德华在我心里是最勇敢的孩子。”

纪托怔了一会儿，问出自己一直惦记的问题：“您知不知dao他的tui是怎么伤的？”

“知dao。”院chang半天没说话，嘴一瘪，呜呜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她脸上掠过一阵迟疑，皱起眉看向纪托，“哎？你是不是纪托啊？”

“我是。”纪托试图把进度条拉回来，“星言……德华的tui？怎么伤的？”

院chang歪起tou：“你……是不是纪托？”

进度条gen本拉不动。

“我喜欢看你比赛！”她接着说。

纪托挑起眉：“你看过我比赛？”

院chang点点tou：“我看过！你被打得满脸血，坐在笼边，站都站不起来，啧啧啧，可怜。”

纪托：“……”

“我还看过你死活不投降，真倔啊，被一个韩国bang子掰断了手臂……”

纪托：“……”

“还有一场。”院chang又dao，“你被一个黄tou发的老mao子勒着脖子，快勒死了，那场你投降投得特别积极，在地上拍了十来下呢！”

说着，她举起手，模仿着纪托的招牌动作，用食指颤巍巍地指着天，“你打比赛时总是zuo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你是第一的意思啊？你脑子不清楚？你打不过那个老mao子，你是第二！”把食指换成了一个“耶”，“你不应该这样比吗？”

纪托腾地站起来。

周围没有桌子，他爬上旁边那颗大槐树，踩着最cu的树杈居高临下望着用手比“耶”的院chang：“你别以为你岁数大就可以为所yu为！”

没找到许星言，还被福利院老院chang欺负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拨给了列昂尼德。

电话一通，他开口：“L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