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岁今日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纱裙，料子是极轻极薄的云锦，风一chui便飘飘袅袅地扬起来，像一团燃在假山石上的野火。领口宽松，锁骨若隐若现，腰间束着一条金缕带，带尾坠着两枚小巧的金铃，与四肢的银铃一唱一和，清脆地响着。裙摆是层层叠叠的妃色轻纱，从青石上垂下去，被风chui得如水波般微微起伏，lou出一双赤着的足和踝间那四只宽松的银镯。

他的chang发没有梳髻，披散着垂在肩tou和背后，因为方才在假山上爬上爬下，又被风chui了一阵，发丝便有些luan了，几缕碎发蓬松地炸在耳侧，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那模样乍一看颇有几分像话本里昼伏夜出的艳鬼，可偏偏挡不住那张脸——chun红齿白，眼角那颗泪痣秾艳yu滴，歪歪斜斜的花环ding在tou上，倒像是山jing1野怪化成了人形，专程跑到这御花园里来晒太yang。

shen旁散落着几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他正低着tou，专心致志地用花jing2编着什么，对面前蹲着的那个人视若无睹。

柳昭玹把嘴里的草jing2换了个方向，从左边叼到右边，又眯着眼看了柳昭岁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喂。”他唤。没反应。

“小疯子？”又没反应。

“六弟？”还是没反应。

柳昭玹沉默了一瞬。他刚翻墙回gong，路过假山时便看见一团火红的东西缩在石tou上，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狐狸蹲在那晒太yang，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人。贵妃派出来找他的人已经从gong门搜到御花园了，他倒好，在这跟一个痴傻的弟弟大眼瞪小眼，蹲了快一炷香的工夫。

“你就不能应我一声？”他说。

柳昭岁终于抬起了tou。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对上柳昭琮的视线，没有茫然，没有空dong，清凌凌的，平平静静，像一潭shen不见底的寒泉。柳昭玹被这一眼看得心tou一tiao，嘴里的草jing2差点没叼住，这人不是疯子么？怎么眼神这般清明？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柳昭岁便动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手里编了一半的花jing2不jin不慢地、一gen一gen地插在了柳昭玹的tou发上。动作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插完之后他歪着tou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tou，然后低下tou，继续编剩下的花jing2，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昭玹ding着满tou的野花，愣在原地，表情在“这人是不是在耍我”和“不对，他确实是个疯子”之间反复横tiao，嘴角微微抽动。

柳昭玹ding着满tou的野花，愣了半晌，却没恼。他伸手从tou发上摘下一gen花jing2，拿在手里转了转，随即懒洋洋地笑了。

“行，六弟，你这手艺不错，”他把花jing2重新叼回嘴里，han糊不清地揶揄dao，“往后我若是去秦楼楚馆挂牌，tou上插你这些，鸨母都得少收些银子。”

柳昭岁没理他。他又说了几句浑话，柳昭岁还是没理他，那双白净的手依旧专注地编着花jing2，连眼pi都没抬。柳昭玹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他把嘴里的花jing2吐出来，换了个姿势，一条tui垂在石tou边上晃dang，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一勾，换了一副腔调。

“岁岁。”他唤。

黏糊糊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学着那个暴君的口吻。

柳昭岁的手指顿住了。花jing2停在半空，银铃随着他骤然停下的动作轻轻晃了一声。他抬起了tou，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对上了柳昭玹的脸，清凌凌的，平平静静，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动了。不是像方才那样慢吞吞地插花，而是一zhong近乎条件反she1的、本能般的动作——他放下花jing2，手脚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