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明重新蹲下去整理那箱旧书,“你在我书店里站了十分钟,翻了几本书,问了几个问题。我什么都没说。”
“你这家书店开得不错。”斯嘉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整齐的书架、角落里的墨绿sE台灯、书架顶上还在低低放着爵士乐的旧收音机,“b证物室舒服。”
“废话,证物室没有窗,这里有窗。”周昌明指了指书店后墙。
那里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窗框是旧的,但玻璃擦得gg净净。
窗外是下城区傍晚的天空,最后一丝暮sE正在暗下去,星星b刚才更多了。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养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半尺多长,在暖hsE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绿。
斯嘉丽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面馆还在营业,那个粉头发的发廊姑娘正坐在门口吃西瓜,修鞋摊的老头收了工,橘猫跳上了他的肩膀,一人一猫慢悠悠地拐进了巷子。
“你退休后为什么要来这里?”斯嘉丽问。
“因为这里的人不需要我抓。”周昌明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g了二十六年外勤,抓的人没一个是上城区的。退休那天我把徽章放在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辈子从来没给下城区做过一件事。不是不想做,是我的岗位不需要我做。”
“所以你现在开旧书店。”
“旧书店是个好东西。人来人往,谁都可以进来翻翻。有人买书,有人卖书,有人只是进来坐坐。下城区的事,只有在下城区才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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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意有所指。
斯嘉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面馆的灯还亮着,排队的人b刚才多了两个。
发廊的粉头发姑娘坐在门口吃西瓜,西瓜籽吐在一个塑料小碗里。橘猫从修鞋摊跳下来,慢悠悠地穿过巷子,在旧书店门口停了一下,用尾巴绕着门框蹭了一圈,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安全局探员正在隔着玻璃看他们。他们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在一个被上城区视为“低资源环境”的地方,用最普通的方式活出了最完整的模样。
周昌明从cH0U屉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放在桌上,纸张泛h,边缘起毛,字迹端正。
他没有递给斯嘉丽,只是把纸条放在两人之间的那摞旧书上,然后退后一步。
意思很明确:你可以自己看,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
斯嘉丽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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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浮世清留给你的?”
周昌明顿了一下,“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浮世清的事,就把这个给那个人。不需要解释,该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
斯嘉丽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推开铁门走进了下城区的夜里。
街上的人b刚才更多了。
下城区的夜生活刚开始。
面馆里坐满了人,锅铲碰撞的声音b白天更密。
发廊换了音乐,从一个慢悠悠的爵士变成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
有人在路边支起了烧烤摊,炭火的烟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一只猫蹲在烧烤摊旁边,耐心地等着一块可能掉下来的r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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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在她头顶极高处发出一圈极淡的蓝sE弧光,但下城区的灯火b天穹亮。
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人。
每一个亮着的窗户都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不为上城区所知的理由。
那些理由用最简单的方式存在着,像窗台上的绿萝,用最慢的速度往有光的方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