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楚知韫的衣角，不肯松手，一遍遍地重复：“哥哥……不走……”

困意袭来，一大一小相拥在一起，在冰冷的坑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楚知韫站在原地，直到那一排黑的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才缓缓收回目光。

楚知韫起初只当他是胆小、怕羞，便随调侃了一句：“小孩，洗个澡还怕人看？”他斜靠在柴房外的树旁，冷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致的眉弯了弯。

崔瓒瞬间红了脸，攥着换洗衣，小声却固执地重复“就是不行”，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惶恐，还微微往门后缩了缩，像是在守护什么隐秘的东西。

崔瓒靠在楚知韫怀里，瞬间就不哭了。他能闻到这个哥哥上有泥土和草木的味，温温的，不隔着一层，是他想要的觉。

他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束。却不知，命运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愿意跟着那些拘谨的大人，反倒天天跟在楚知韫后，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

他乖乖蜷着，小手抓着楚知韫的衣角，把脸贴在他的，看着楚知韫线条好看的下颌，听着他沉稳的心，心里的恐惧一散了，只有满满的安心。在崔瓒里，这个哥哥生得真好看，比城里那些画报上的人还要好看，看久了，睛都舍不得移开。

那是他第一次，靠着那个傻小孩，走了这座困住他一辈的大山。

可他太小，太无力。最终还是被大人抱上了车，车窗升起，轿车缓缓驶离。

怀里的温度一熨帖着他冰凉的心。

直到天蒙蒙亮，寻找的人声由远及近，两人才被救了上去。

楚知韫收下了。

有这么一个傻弟弟，好像……也不错。

自那夜被困在坑底互相依偎一夜之后，崔瓒彻底黏上了楚知韫。

温馨的日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第一次生这样的念，连自己都没察觉，底的冷，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了下来。

因为楚知韫夜舍救了崔瓒，崔家执意要报答，不仅送来资，还主动承担了他往后所有学费，足够他安安稳稳读上梦寐以求的大学。

白天跟着他满山跑，看他喂、割草、摆兽，安安静静跟在后；到了夜晚，更是依赖楚知韫，非挤着对方睡才觉安稳。

崔瓒回到城里没多久，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意外，悄然降临。

那一声声糯的呼唤，听得楚知韫心发。他忽然觉得，这个有钱人家的傻小孩，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讨喜。

那一年，崔瓒七岁。

一被人从楚知韫怀里拉开，崔瓒立刻不安地扭动起来，眶一红，又要哭，嘴里不停喊：“哥哥……瓒瓒要哥哥……”他的小手在空中抓，只想抓住那个给过他温的衣角，那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可任谁都没想到，哪怕忘记了一切，

小孩上乎乎的，带着一淡淡的香味，烘烘的，好得不像话。长这么大，楚知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亲近过，也没有这样抱过谁。

楚知韫没当回事，嘴上冷冰冰，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随你，快洗！”他虽老气横秋、嫌弃十足，可每次躺下，手臂都会很自然地圈住崔瓒，把乎乎的小牢牢护在怀里，清瘦的替他挡住所有夜风。

他的智商，永远停在了七岁，成了别人中，真正的傻。

保姆一时疏忽，夜里没能及时发现崔瓒发烧，等到察觉时，孩已经烧得昏迷不醒。虽经抢救保住命，可那场持续不退的烧，却彻底烧坏了他本就不算灵的脑。

崔家人本就是暂时来乡下办事，事情一了结，接崔瓒回城的日，也就到了。

地叹了气，伸手，把崔瓒抱怀里。

不久后，崔家的人专程找到了他。

楚知韫站在村，看着那一排再次现的轿车，心里涩得发疼。他心里不舍，却也清楚，他和崔瓒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敢开挽留，不敢奢求这个傻小孩为他留下。

崔瓒也不懂什么叫分别，他只知，他不想离开这段日一直陪着他的知韫哥哥。

洗澡时他却总会把柴房的门栓死死，哪怕只是听见楚知韫从门外路过，也会立刻慌慌张张地喊：“哥哥别来。”不仅如此，他还会用小小的抵着门板，双手下意识捂住，小脸上满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