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官员将最后一张金榜缓缓展开,大家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甲第一名——”唱榜官拖长了声音,“江州府,江怀瑾!”
人群里先是一阵茫然的沉默,随即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江怀瑾?!怎么是他?”
这名字,并不在京中此前预测的夺魁热门之列。
但很快,便有知情者高声道:“此人素来以孝悌闻名,进京后确实投在了一位名儒门下,名儒还曾当众称他为门下最得意的弟子!那名儒现如今的夫人是续弦,姓殷!听说颇通文墨,常替丈夫誊抄文章!”
与第二折戏对上了!
长街上轰然炸开,但人群中有人在替他辩解,说寄居师门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围更大的议论声吞没了。
唱榜官没有理会人群中的SaO动,继续唱道:“第一甲第二名,青州府,陈景润。”
这一次,人群中的反应更快,“此人文章极佳,是有名的谦谦君子,平日也最Ai穿着白衣,容貌生得极俊。”
另一边立刻有人接道:“就是他!前年他还替早逝的好友刊行过一本松雪遗稿,序便是他写的!”
陈景润三个字顷刻间从榜墙传向街尾,一张张嘴争相复述,仿佛唯恐慢了一步便显不出自己早已看穿戏文。至于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人在意。
惊呼声一浪压过一浪。
“第一甲第三名……”唱榜官再次开口,大家又静了下来,“京师,周恒。”
这个名字,举子们也不算陌生,立马道:“是他!他如今三十有四,确实留着短须!是大家眼中的端方君子!”
陈景润已经在家仆和同乡的簇拥下挤进人群,他明显也听说了三折戏,今儿个故意穿了一身蓝衣,此刻那张俊脸上不见半分笑意。
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唱起了第一折戏的戏词:“礼法拦门一脚碎,亡魂在侧我照狂……”
没多久,江怀瑾也到了,确实也长得一表人才。有人冲他喊:“师娘休急慌,学生有自方。杀入白虎x,直捣r0U海棠!”
江怀瑾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身旁书童连忙将他扶住。
过了片刻,人群中有人高喊着问:“周恒呢?”
追问声一浪高过一浪,却始终都见到周恒的身影。
于是人群里立马有人喊道:“定是昨夜被人灭口了!”
群情因这句话,顿时激愤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落榜的举子们。
“十年寒窗,三场大b,原来b的不是文章!”
“我等文章便是不如人,也该输在文章上。若输给床笫私情、权贵荐书,何必开恩科?何必令天下举子千里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