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等了大概两分钟,也站起来了,她走到苏崇砚身边,把手搭在老爷子肩膀上。
"爷爷,我临时有个活动,得先走了,今晚飞回洛杉矶。"
老爷子抬起头看她,那满是皱纹的双眼全是不舍,却没有挽留。
"去吧,到了给老谷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苏汶婧点点头,她把搭在爷爷肩上的手收回来,朝杨伊满眨了眨眼。
杨伊满嘴里还含着半颗鱼丸,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苏汶婧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走廊很安静,她刚走了几步,身后包厢门又开了一次。
"苏汶婧。"
这个声音不陌生。
苏汶婧转过身,连玉结站在包厢门口,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她环着臂,脊背笔挺。
"是你吧。"她说,"今天这桌饭,这幅绣图,还有老爷子刚才开口的那番话。”
“你是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费这么大劲羞辱我。"
苏汶婧笑了一下,她想起了一个很荒谬的细节,在今天这顿饭之前,她见过连玉结在客厅里对着爷爷喊"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这个家",现在爷爷亲手把和解摆上桌面,把丝绣递到她手里,连玉结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不是愧疚,是"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一个人得活在多深的猜疑里,才会把一场和解读成一出JiNg心策划的羞辱。
"您是觉得,今晚这顿饭,是我跟爷爷要的。"
连玉结没有回答。
"如果是,那您觉得这幅画、这桌饭、这些年和您之间所有的裂痕,全是别人在背后做的手脚,和您本人,"她偏了一下头,"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连玉结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苏汶婧,我特别不喜欢你这一点,事事反骨,我当初决意把你送到阿根延,而不是你决心要远离这个家,那个什么洛杉矶,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汶婧抬眼,阿根延,对,当初根本就没有洛杉矶这个选项,连玉结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送到阿根延,南美洲的那个角落,没有华人圈子,没有任何依靠,一个只能自生自足的地方。
”为什么是阿根延?”
"当初送你去洛杉矶,是权衡利弊。而决定把你送去阿根延,是因为我b你更希望你离开这个家,可目的太显眼了,谁都能闻出来味,所以我退了一步。"她看着苏汶婧的眼睛,语调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一开始往你账户里打钱,也是老爷子的交代,后面索X不打了,因为样子已经做完了,你在洛杉矶是饿Si街头还是自食其力,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