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很笨拙，手太大，指不准确切位置。但尹时允看懂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从门传来。

当他再睁开时，那双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平静。

尹时允的拇指轻轻挲那些红痕。

姜太衍。

“那这里呢？”尹时允的手最后停在姜太衍左——心脏的位置。

因为此刻，除了疼痛和疲惫，他什么都觉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握住姜太衍那只手，将拳轻轻摘下。革透，里面姜太衍的手苍白，关节磨得发红，虎有新的泡。

因为他需要这极限。

只有纯粹的反馈。

这移动中的击打更消耗力。他的呼开始紊，肺像要炸开般疼痛。监测表如果在腕上，此刻一定在疯狂报警。

需要这被到边缘的觉。

1

这个回答让尹时允闭上了睛。

膝盖开始发抖。这是旧伤的位，冰场摔倒留下的隐患。他咬牙关，调整重心，继续拳。

但他笑了。

需要这……除了生理疼痛之外、其他一切都被暂时屏蔽的状态。

“不知。”他诚实地说，“有时候痛，有时候不痛。有时候……觉不到。”

这很好。

沉闷的撞击声。他被撞得后退两步，踉跄着稳住形。剧痛，呼一窒，前彻底黑了几秒。

手撑在地板上，汗从下滴落，在木质地面洇开的圆。他大息，肺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嗬嗬的声响。全的肌都在颤抖，酸痛如般涌来。

他扶着姜太走向场边的长凳，让他坐下，然后去拿和巾。动作熟练得像过无数次——事实上，过去二十年，尹时允

他看着尹时允，看着那双蓝眸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那里面映的、狼狈的自己。

没有困惑，没有怀念，没有无法理解的情。

许久，他摇。

他开始默数击打次数。数字很清晰，很稳定，像灯塔在情绪的迷雾中发光。

开回摆，又一个左勾拳击中沙袋侧面。

姜太衍愣住了。

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个数字从齿间挤，伴随着一记用尽全力的右直拳。

直到——

1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那就不要打了。”他说，“如果打沙袋只是为了转移疼痛，那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问。

“因为，”他缓缓说，“痛的时候，这里就不痛了。”

“砰——”

“还好吗？”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担忧。

姜太衍看着他那双睛。汗还在不断下，过角，像泪。

他站在原地，任由沙袋撞上。

他用着拳的手，指了指自己的。

姜太衍没有躲。

姜太衍又。

“四百零五、四百零六……”

尹时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轻轻掉姜太衍脸上的汗。动作很温柔，像对待易碎品。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无法理解的情，那些复杂的边界，那些让人困惑的怀念。

“五百。”

“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

“面对疼痛，才有意义。”

尹时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一双运动鞋停在他面前。然后，尹时允蹲下。

“那什么有意义？”姜太衍问，声音依旧嘶哑。

“这里呢？”尹时允的手抚上他——刚才被沙袋撞击的地方。

姜太衍没有抬。他知是谁——这个私人拳馆只有两个人有权限：他，和尹时允。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缺氧的信号。

然后，他轻声说：

沙袋向后扬起，铁链发不堪重负的。然后回摆，带着大的惯撞向他。

他扶着姜太衍站起来。两人都浑是汗，温透过透的布料传递。尹时允的手臂很稳，支撑着姜太衍发的。

但他继续。

姜太衍缓缓抬起。汗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见一个金的廓，和那双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邃的蓝眸。

“还好。”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数到五百。”

“这里痛吗？”他问。

“三百七十一、三百七十二、三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