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您说什么？”

谢尔盖有些羞愧地垂下了脑袋，睛盯着正前方的路面。淋淋的石砖在路灯下闪烁着光。

“亲的，你怎么了，斜看着我……地低下……夏日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什么意思，上了你的当？”他勉才将声音从咙里挤来，轻得近乎一个呢喃，“奥尔佳上了你的当。”

了他从村里来的兽药。但是自那以后迪特里希总尽力不吃库兹涅佐夫的药。老东西对他恨得厉害，说不定偷偷留了几粒兽药企图毒杀他。

“我……”

他忽然好像下定了决心。

谢尔盖一无所知。他转动着方向盘，哼起了歌。一个迪特里希从未听过的调。

“我是说，你可永远见不着‘亲的’了——一旦你回了苏联，克格就会立刻逮住你。这梦没意义，真的。”

迪特里希的沉默显然形成了无形的压力，苏联人又抓了抓发，眨了几下睛。

“你见不着人了。”

谢尔盖忽然快速地看了迪特里希一，一很奇怪的不安神情。

苏联蠢货一手抓着方向盘，几缕发翘了起来，一脸困惑。这是一张没受过折磨的脸，幸运的苏联佬躲过了战争年代，奥尔佳保准是悉心呵护着这个傻大个，才让他毫无责任心地逃来了德国，每天乐呵呵地傻笑……一片昏昧的夜里，迪特里希忽然到一模糊的愤怒，他无声无息地咬了牙。

是呀，是呀。原来如此。迪特里希茫然地眨了眨，他一定是兴得笑了声。谢尔盖投来了惊恐的目光。这才对。苏联鬼癖好异于常人，自然是结不成婚的，只能和她最讨厌的，可耻下的同恋一块虚作假。一个同恋！下的同恋一遭到举报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德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面对政治审查，享受着孤独困苦的生活……

“您怎么能这么说医生呢？”谢尔盖不赞成地撅起嘴，“医生是最值得尊敬的。”

“她知。”谢尔盖小声说，“奥柳莎一直没结婚，老有人说她的闲话。我俩约好，如果找到合适的人就把婚离了，可是一年又一年，时间悄悄过去了……”

“我和奥柳莎其实没有真结过婚。”他小声说，“我俩一直……”

“医生都是混。”迪特里希喃喃说。

“我是同恋，迪特里希先生！”他迅速地说，“我是同恋，所以……”

十几年过去了，一切全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冷冰冰的蓝睛……还是那么的蓝……

“你这个蠢货。”他失去力气地喃喃，“什么都不懂……”

迪特里希一时间愣住了，他动了动嘴，大的震惊让他没能发任何声音。

这可不是迪特里希期待的反应，苏联人应该垂丧气，泪汪汪才对。他本懒得理会苏联人复杂的内心世界。无论苏联蠢货有什么秘密，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也许谢尔盖是个布尔什维克。那实际上也不关迪特里希的事，毕竟谢尔盖一早就通过了政治审查——不过他当然会乐于充当心公民，向当局举报这个苏联间谍……

“啥？”苏联人迷惑地眨着睛，迪特里希回以一个轻快恶毒的微笑。

他的血得太快了，在脑海里

迪特里希到一阵剧烈的眩。

迪特里希看向窗外。烧确实很难受，他到内一阵阵虚弱的寒冷。车开过一条照明昏暗的小巷，玻璃里映他苍白的脸，悬浮在一片黑暗的灯火中，淋淋的石砖路在黑暗里反着灯光。忽然之间，他觉倒影里的人非常陌生，脸萎靡，神情沮丧。他瞪着影，影也冷漠地回望。那竟是他吗？

“我和奥柳莎是假结婚。有人向克格举报了我，说奥柳莎是上了我的当，和我结婚了。在苏联这是犯法的，我实在太害怕了……”

苏联人也唱歌。苏联的歌曲都是垃圾。谢尔盖的车开得倒不错，凭他的工资，再过十年也买不起这辆车。苏联佬借着他生病的机会过上一回车瘾，算盘打得明极了。谢尔盖还在哼着那首关于人的、调忧伤的歌，迪特里希烦得要命。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您。”他犹豫不决地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