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季弈也愣了一下。

他的眶是红的，可他的神是冷的。看着我的神像是看一把趁手的工。

力一收，我整个人被拽得跌了去，膝盖磕在铺着厚绒毯的车板上，鼻梁差撞上他的。

“让他来。”

一旦这病好了，或者一旦我的价值被榨……

“您说得对，我确实放肆。”我笑了一下，然后了一件更放肆的事。

我一气，沉重地走到车门前。

我那些旖旎的念顿时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忽然就明白了，在这位里，我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虾米，我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内的建木恰好能治他的病。

但我今天不打算跪。

“你在犹豫什么？”他不耐烦地开。

车帘内侧传一声音。

“孤内寒毒发作，需借你的灵力压一压。好了，少不了你的好。”

答案显而易见。

手搭上车帘的时候，指尖是抖的。倒不是怕，只是建木幼苗在我内往拱，那渴望太猛了，搅得我心都了拍。

建木幼苗等这一刻像是等了一辈。

“您说的好，是什么好？”

他眶更红了。

他看了我一，那表情很复杂，仿佛是目送我去送死：“……去吧。”

“放肆。”

他也没想遮掩，那个“孤”字一，通天的富贵和通天的大坑就同时朝我敞开了。

那到底谁更急？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剧烈。

我需要他的份和资源，他需要我内的建木生机。

我反手握住了他扣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手指嵌他的指里，掌心贴上他的掌心。

活跃的生机从我经脉里涌来，顺着掌心传他的手臂。

车厢内比外面看着大得多，灵木夹层隔绝了外的喊杀声和尸臭，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车内里没有灯，只有角落里嵌着的一颗拳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然后他开了。

我一动不动。

我正犹豫要不要先鞠个躬，毕竟这位大概率是个大人，然而手腕被一冰凉的力扣住了。

怕归怕，我盯着他的脖看了两秒，脑里飞快地算账。

而那个人，就靠在里侧的榻上。

知他秘密的炼气期蝼蚁，还能活着走这辆车？

脉里疯狂窜，连带着我的呼都急促了起来。

他眉微动。大概没料到一个炼气期的蝼蚁面对泼天的富贵与坑，第一反应是讨价还价。

“免费试用，满意了再谈价。”

一名扮成伙计的禁军下意识地凑近车窗想要请示，话刚，那只苍白的手冲着我勾了两下，帘又落了回去。

他整个人绷了，撑在榻上的手猛地攥住了下的绒毯。呼从平稳瞬间变得急促，起伏的幅度加剧。像是天的生机把冰河破了，哗啦啦地往外淌。

我缓缓抬起，对上了那双泛红的睛。

我想起季弈目送我的表情，分明是“节哀”的意思。

他声音不大，但压迫是实打实的。天潢贵胄，从骨里透来的威仪。搁在平时，大概够我跪三跪了。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殿……”

长发凌地散落在肩，月白的衣襟敞开着一大半，前大片苍白的肤。他眶泛着惊心动魄的红，连带着尾都染上了一层艳。

“你——”

我盯着他的睛，手上没松，甚至又往前凑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