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终于睁开睛，济弘告诉他，师父在金殿前跪了整整七天，从开朝旧事讲到前冤案，声声血泪。

“但求陛下莫辱季家节！”

“这样不对。”

主断开时，他化人形，倒去了地上，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和尚跪破了素衣，雪落如刀，碎玉般砸在地上，仿佛天地之间只余这一。

白云寺最年轻的主持，更是先帝亲封的护国法师。

半年后，都城陷落。

“去什么？”

“以杀止杀没用的。”留云回答。

在和尚喊的“莫辱季家节”里。

“脆杀了所有人。”济弘提议。

样不对。”

“师父他……去年冬天也死了。”济弘再也说不下去，人形几乎维系不住，两只爪捂不住泪。

济弘守在他边，看着这棵老树化人后就这样睡了整整一年。

在将军临终时回望的目光里。

“我们还有事要。”

树决定要些什么。

他于十多年前开始布局，慢慢走朝骨。

但里外说这和尚疯了，否则如何能舍了清净禅心，为一个叛将喊冤？

“去告诉世人真相。”

留云静静地听完，问：“他离世时，可是也下着雪？”

可真相在哪里呢？

国师阿史那玄很快被证明是昼国来的细作，此人平静且危险，穿着月白儒衫，杀人不见血。

雨打在脸上，他第一回如此切地受到人间的温度，他对扶着自己的济弘重复说：“不对，这样不对。”

“小和尚怕冷的。”留云低声说。

那双手捧着血书，被冻得青紫。

也因为留云渡来那一缕灵力，它现在既不是纯粹的飞禽，也不全然是妖，偶尔也能化人。

他们从没有认为这是所谓复仇，他们只求正名。

这话说得不见慈悲，更是毫不客气。

须在泥中颤抖，断裂。松树自毁基，从自己的本源中挣脱来。

言越来越脏，把将军和师父踩污泥里。

以此份，足以为季家保。

“走吧。”留云站起。

他罪行昭告天下的那天，外铁蹄踏边疆。

季留云潜牢里，看见了阿史那玄。

阿史那玄不止毁了季家，构陷了季将军，他还毁了整个国家的基。

“是，大雪。”

消失的良将、暴毙的谏臣、放的贤士。

季将军是最后一石。

愤然化形实在太伤本，他喃喃着就此睡去。

在一棵树和一只鹰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