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品宣继续守着糕店，然而事件发酵之后店里的客人屈指可数，房租、电、原材料，钱一笔一笔去，账上的亏空越来越大。只要陶品宣面，总有人偷偷摸摸地用手机拍他，在他背后指指，他故作镇定地守在店里，却不敢看手机，不敢上网。

陶品宣抬看他，十七岁的少年青稚，双肩因为即将承担错事的后果而止不住地颤抖。

“最烦这社会垃圾，有气不敢对人撒，欺负狗算什么本事。”

厚重的窗帘挡住租房里本就为数不多的光，陶品宣缩在床脚，手机在他边嘀嘀嘀响个不停，无数条短信雪般飘过来，大分都是不堪目的辱骂之词。

“我看这家店的老板也有问题，招的人是什么样的他能不知？”

怕。”

……

一些关于他的言被凭空造来，更有甚者站来发声，说陶品宣读书时期就是个霸凌别人的坏孩。

陶品宣陷在椅里，双肘支在上，双手捂脸，心力瘁。

陶品宣叹了气，毕竟和他相了一年，这一年里，他工作算不上勤勉，常常因为少年人的虎随犯了不少错，但这一刻，陶品宣所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他每天充满活力喊陶品宣“老板”的模样。

“脾气这么大就别来服务业啊，回家去大少爷吧。”

他最终还是辞退了周涛，把赚到的钱一分拿来替周涛付了赔偿金，剩下的钱全以自己的名义再次赔偿给了狗主人。他明白金钱无法弥补失去的痛苦，但倾尽所有之后，他的心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陶品宣知怎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他一时没能狠下心，也正是因为迟迟没有作开除周涛的决定，导致他被卷了风暴漩涡的中心。

周涛站在他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板，对不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工作，求求你，求求你，别开除我……”

“狗狗好可怜啊，明明什么也没错，家长最看不得这些了。”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网民们的情绪被燃，一场声势浩大的灾难在所难免。

事情到了这一步，陶品宣什么都是错，澄清是扯谎，不澄清是心虚，状告造谣者是狗急墙……

周涛的个人信息被扒了来，未成年这件事被大肆报，任何事一旦沾上“未成年”，便会激起网民们对年龄特权的憎恶。周涛离开糕店后，没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任何工作，最终选择了回乡。

“这是哪家店啊，赶把店名发来让大家避避雷。”

“老板呢？后续怎么理的，怎么没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