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额娘嘴里念着什么，便低凑过去仔细地辨认，耳朵贴近，微弱的呼声洒在他的耳廓。

一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

喜悦在一瞬间被冷浇灭，这是他的串珠，却是已经碎成两半的款样。

视线渐渐模糊不清，他将掉在边的珠都捡净，放在手中仔细地查着数目，查了两遍，他心脏骤然一沉。

他只听见两个字——

他不受教。

他的额娘轻柔地将他拉过来，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说话气若游丝，一遍遍叫着修常。

“哎呦呦，这可真闹。”长公主笑意盈盈地走来打圆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连安乐妹妹都要哄着你。”皇帝不怒自威，指着他的鼻，“你在皇中最为年长，一串手串而已，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璟一边骂一边哭，泪也似手串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迅速捡着地上的串珠，一个个拢在掌心。

少了一颗。

他几乎又要哭了。

李璟不好再说些什么，愤恨的情绪像是一脚踢在了棉上，气上不去，也消不掉，只得自己默默郁闷起来。

一大滴的泪落下砸在他的掌心，他再也忍不住似地嘶吼大叫，甚至动了上前跟皇帝拼命的念，侍卫连忙将他死死住。

皇帝的神明显缓和的下来。

皇帝语气不禁也缓和下来，应允。

婢女侍卫们远远跟着，生怕了李璟霉，偏柳安予乐此不疲地拉着李璟，走在牡丹丛边，似在仔细挑选。

柳安予行了礼告退，死死拉住李璟的衣袖，将人往外拽，“走啦，走啦璟哥哥。”李璟恨恨瞪了皇帝一，咬牙顺着柳安予走去。

气氛瞬间变得剑弩张起来。

那一次，是真的将皇帝惹恼了。皇帝亲手夺了先生手中的戒鞭，指着他鼻要他，他抬手下意识一挡，手串便断裂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将腕上的手串取下，颤颤巍巍地李璟手中。

再后来，他渐渐懂了生死，可他的父皇不再只是他的父皇，曾经的皇后，也不再是他的额娘。

握，只这一个动作有力。

李璟听着这话，心脏堵着一般的难受，眶通红，“那是我额娘的遗！”言语未尽，柳安予便拉住他的衣袖。

“你不喜牡丹。”李璟语气笃定，幽怨地看着柳安予的侧脸。

十一岁的柳安予，第一次面圣，一缎素雪绢裙乖巧地站在长公主侧，粉雕玉琢。明明年岁也不大，却沉稳得很，上来先是冲皇帝和李璟行了礼，又说了些吉祥却不恭维的话，从小孩中说，倒显得真诚许多。

“额娘。”他轻轻地叫。

李璟顺着声音看过去。

她的手递过来。

“听说御园的牡丹开了，陛下上次跟殿下说，要送安乐一朵。择日不如撞日，让璟哥哥陪安乐去选一朵好不好啊？”柳安予浅浅微笑站在李璟前，言语间是孩童的天真。

这时，柳安予低不知在捣鼓什么，变戏法似地将一个东西放在李璟手中。

可她的恒郎自始至终都没来看过她。

可转眸间，只见那清丽端庄的小人渐渐凑近，如夜莺一般婉转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她在问。

“大殿下，你是在找串珠吗？”

无边的愤怒在怔愣之后突然从心底升腾，李璟发了疯似地骂，在场人无一不惶恐跪地，吓得躯颤抖。

恒郎。

“这是从长公主殿下送我的紫金砂带玉手串上摘下来的，这一颗，我最喜。”柳安予的声音轻轻柔柔，“我坏了你的珠，赔你一颗好不好？”

李璟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连带爬凑过去，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掌心。

皇帝看清了手串的样，忽然就顿了下来。

皇帝给了个，侍卫连忙放开李璟。

第12章12狸玉

这黛瓦红墙之中，只有他，像无的野草。

空气好似微微一滞，额娘的手无力垂下，再没了气息。

皇帝可能自知愧对于他，便对他睁一只闭一只，少有责罚。

屈辱和愤恨在他脸上织，他仇人一般毫不避讳地瞪着皇帝。

一堆迦南香带珠宝喜字纹的珠中，一颗圆的紫红珠摆在最中间，明艳艳的特别亮。

“对不起啊，大殿下。方才我瞧见了，却没来得及护住，它到门正巧到我脚底，不小心被我踩坏了。”柳安予略带歉意地蹙眉抿，李璟却发现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姿，想来是误踩了珠崴了脚。

李璟不服，他甚至将愤恨的眸瞪向柳安予，觉得她年纪小小却这么虚伪。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