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南齐天，若写了天手谕昭告天下，便等同与明目张胆打压世家，与他们作对。

他嗤

可北燕那边却动向频频，既未得他授令，那便是李忠此人勾结朝臣，狼野心，此次举兵南下并非为了勤王，而是造反。

“写告天下兵书，北燕军统领李忠谋反，令他们京勤王，北上伐贼。”

祁明昀侧抬眸，宽厚锦衣掠起一丝凉风，坐在本该是他坐的御案间，冷望着他：“你这五年间可曾安分过一日？我早同你说过那些老货绝非等闲之辈，你全然当耳旁风，那便请陛下好生看着，待李忠等人攻京城，可会第一个取你命？”

祁明昀淡淡侧目，骨腕一松，蓦然松手，将人往墙一扔，转取纸笔与天宝印铺陈在他前，丢下一个字：“写。”

可若是北燕军攻皇城，李忠与那些世家不可能会放过祁明昀，李忠乃益川郡王之，皇室后人，名正言顺，也没有必要留着自己充当他的傀儡。

“你如今知怕了？”祁明昀冷冷甩开他的手，玄衣袍凛冽晃，将明黄龙袍压的骤然无光。

若风波平息，此战告捷，祁明昀喜怒无常，又忆起他曾多次派人刺杀他的旧账，哪怕是真杀了他，而他将四大世家通通得罪光，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救他于火中。

他这一生，都将注定在他手下如狗一般卑贱乞怜。

李璘匍匐在地，猛烈息，前的虚影合成一实影，咳得咙如堵了一把沙石，“写、写什么？”

“这不是你该的事。”

李璘耳畔轰鸣作响，几滴温洒在手背上。

祁明昀纵使权倾朝野，但也未能将京中盘桓数十年的世家大族连起，那些世家余孽恨他骨，便不可能会归顺他，他便不可能坐上皇位，改朝换代。

李璘如今才明了，只要祁明昀在一日，四大世家与他抗衡一日，自己便能安坐龙椅，即便苟延残，也能留有一条命在。

“哐当”沉响，御案上的烛台被长臂扫落，风带起轻烟，徐徐缭绕而起。

“你、你派了谁去？”李璘复问，疾音微颤，双手扯着他繁厚冰冷的袖角，心悬着的千斤沉石压得他脊骨弯坠。

李璘的心弦终于齐齐松散，怔然跌坐在地，嘴蠕动呢喃：“是朕、是朕错了，朕不该听信卢若安的言巧语……”

“兵派了何人去平反？”只有十岁的少年天瘦骨嶙峋，明黄的龙袍拖着他瘦弱的躯步步向前。

“我难不曾教过你，朝堂博弈，最忌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祁明昀懒的再动手，他知晓如何仅用言语威便能正中他七寸，“你若是不写，等到李忠携兵攻城门，我就算舍了这滔天权势，隐姓埋名一走了之又如何，可你走得了吗？你只会被他们扒啃得连骨都不剩。”

祁明昀遒劲的手腕狠厉毕现，掐上他细弱的脖颈，目光化作寒刃，宛如在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血，“你在威胁我？我此刻便可直接杀了你。”

李璘面容泛起红紫，脚尖虚无地蹭着地面，意识渐渐涣散，只知用双手若有似无地推搡他沉劲的手腕。

李璘尾落泪，迈着晃悠浅步，挪到他旁，眸底忽然溢一丝利芒：“朕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枕无忧吗，你这贼合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他如今就是要这不知好歹的愚

他与祁明昀，如今算是绑在一绳上的蚂蚱。

笑:“倘若没有我，你能在皇位上安稳坐五年？但凡是李姓之人，可没有一个人想让你活着。”

惨死在他前,他便独在孤立无援，对祁明昀的畏惧占据心,使得他再不敢轻举妄动，此次令北燕军南下，绝非他的意思。

寒风殿中，冷雨顷刻浇熄了一排灯烛，祁明昀的影于夜，被无边黑暗吞噬，话语冷冽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