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知，她手脚冰凉，牙关在抖。

家里的钱都放在她房中，白日她已背着他细细清过，那十五两银早已被她到荷包放好，打算全带走。

晚上，祁明昀照常坐在床边看她睡，等那双亮眸被覆盖，呼绵长均匀，他照例替她掖好背角，转退门外。

她似是消了气，不再拿乔作怪，就任他着，平躺在被里一动不动，只圆的脑袋，一双乌黑的眸盯着他。

梦里仍是疾风骤雨，一个没有手的人在追她。

“别说话，闭。”祁明昀手掌加重几分，仍覆在她平坦温的小腹上。

她怕了馅，扯了扯被，低声：“我不疼了，你去睡罢。”

与他说了今日收拾行，为了给他看，她下床便开始随意收了几件衣包袱。

祁明昀来时，见她上单薄，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动，正蹲下翻箱倒柜收拾行。

有银傍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房契地契连同那些带不走的值钱件她通通都不要了，只要能逃走，这些东西又都算得了什么。

许是被没日没夜的噩梦消耗殆尽心神，她这几日都困倦恹恹，不振，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噩梦惊醒，番几日辗转反侧，神昏蒙恍惚。

天明时分，她又噩梦了。

“要、要的。”兰芙梗着脖，手心下意识攥成拳，“你去帮我叠了柜里的衣，那是我阿娘给我的衣裳，我都要带走。”

他的婢。

三更，兰芙睁开，轻手蹑脚掀被下床，一盏灯都不敢。她从被褥中一早备好的灰旧长衫换上，将发髻扯得蓬松凌，再取檀褐妆粉往脸上涂，直到将脸画得蜡黄丑陋才停手。

她将沉甸甸的荷包系在腰间，把祁明昀替她叠好的衣裳捆成一团，到被里，轻手蹑脚踱到窗前。

她如今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全上便好似有千万只蚁虫在爬，激得她寒倒竖，耳中如撞洪钟。

兰芙背脊惊颤，差低呼声。

兰芙乖乖闭上，照计划今夜是走不成的，她本好好睡一晚，可他的手掌隔着里衣贴在她肌肤上，每划到一，她就瑟缩一分。

她怕直接窗会造动静，昨日午后，她以晒太为由，特意搬了匹竹凳放在窗下，晚上翻窗去时用来踮脚。她两条先搭在窗檐，勾着竹凳落脚，另外半边也钻了来

她呆不下去了，今晚必须要成。

今日白天，她都格外乖顺，缠着他教她认生疏的字，还让他讲上京的人与事与她听，她托着腮听得尤为憧憬向往。

“要我帮你吗？”祁明昀心情大好，扯过那件厚衣替她穿上，将人搂到怀里，攫着她上的淡香，细细吻着她光洁的脸庞。

这次不从正门走，恐动静太大，惊扰了他。

“闭，你睡着了我再走。”

听他这番语气，兰芙便知不容抗拒，极力放松绷的，迫使自己梦乡。

睡觉时，兰芙故意说腹痛，祁明昀依然遵照她的意愿让她独自睡，思及她来了月信，还坐在床边替她了好一会小腹。

“把鞋穿上，又该喊腹痛了。”

她再一次吓得尖叫而起，枕巾一片，不知是泪还是汗。

她即刻穿上鞋，扯一个淡笑：“等我今日收好，明日就该走了。”

她推开一丝窗牖便侧耳静听一丝声响，直到推开的能容她钻去，外并无异响，她才敢短暂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