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镜，秋华年收拾好自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推开半掩着的门。

杜云瑟一直听着正房里的动静，心思早已不在书本上，他看着打扮一新的秋华年，眸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样，好看吗？”他笑眯眯的问坐在院里石桌上读书的杜云瑟。

方才诗文中读到的语句，仿佛在前活了过来，诗经里的人穿越千载时光，挑动着书生的情思。

秋华年手里的线不自觉停下，在指尖毫无规则地绕着。

生毕竟小几岁，心思又活泛，步没有九九那么快，但也看得是认真写了。笺上的用词虽然努力想正经一些，却还是多脱之语，除了祝兄长生辰安乐，其余篇幅都用来炫耀自己是怎么在孟武栋的帮助下用弹弓猎到两只兔拿来给秋华年比甲的。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比人兮。”注1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看着杜云瑟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关切，秋华年心里充胀着说不的酸，索笑，“好，那我们那日去县城的酒楼吃一顿，再买些瓜果糕，晚上回来献月。”

“华哥儿，你该对自己也上心一些。”

他稍一转，就看见自己枕边放了一件叠好的半袖长比甲，双层比甲中间填了棉，杨妃的锦缎面，茜雪的挂里，领包了白缎，上面绣了几枝红梅，对襟和袖上还镶了一圈白的兔。

了，杜云瑟却说，“今年是我们真正相识的年份，也是一家人生活的新开始，于情于理都该好好办一办。”

比甲里夹着两张笺，是九九和生写的。

九九读了大半年书，字已经练了几分风格，娟秀小字看起来柔婉，整却透着一韧劲，笺上的遣词用句很雅致，大意写了自己了一件衣服生贺，希望兄长岁岁安康、百病无忧云云。

秋华年起抖开比甲，这尺寸一看就是照着他的量的，针脚十分齐整，走线密密麻麻，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在鲜艳的缎面与洁白的兔的衬托下，秋华年的脸愈发俊秀如玉，腰间的长绦恰到好勾勒纤细的段，像一株袅袅婷婷的梅树。

到了中秋节当日，秋华年早上刚一睁，就锐察觉到屋里有些不一样。

院里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秋华年知他们应该还有布置，不急着去，先起用正房架上打好的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找一件白贴长衫穿在里面打底，把新比甲穿上，腰间用松绿的长绦束着，之前府城诗会上杜云瑟赢的那丹凤朝玉钗也在了乌黑的发间。

秋华年笑着看完两张笺，妥善收炕柜的小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