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你坐在那里什么？”程麦刚醒，看着床坐着的池砚，有些发懵。

说完，不顾他的抗拒，程麦扒开他捂住耳朵的手，接着开始声情并茂的给他分享自己在都市频看过的赶尸人的故事。

“你老说反话。”

真正从讨厌对方到能勉友好相三句话的契机是在上一年级前的暑假。

池砚轻笑一声，也跟着坐下。

几次被她妈妈拿来正面例教育她后，程麦更是私下看他鼻不是鼻，睛不是睛。

话没听清俩句，池砚被西瓜了一手臂，黏糊糊的，让人想发疯。

程麦鬼故事讲到一半，嫌躺着不得劲，蹭地翻坐起，手舞足蹈，挤眉。

试问，又有谁会喜一个邻居家什么都比你的别人家小孩呢？

事就来气。

即便这样，还不放弃，嚼西瓜的间隙还在呜呜啊啊的。

那个时候农村的夜总是很凉快，一阵风来，两人挤在楼的竹铺上歇凉，看着数星星。

上一次好像都快两年前了，池砚第一次为她打架。

等到半夜，她才知池砚说的不想听是真的。

作为电视机的重度中毒患者，程麦比一般的同龄人涉猎要广得多，别人还在痴迷于大耳朵图图的年纪，她已经对家理剧、古装剧、还有都市频的异闻传说如数家珍。

用后来池砚的话来讲，从小就是个戏多得不行的人。不去报表演学校真是屈才。

“……”这话像是很难启齿，她看他嘴张了又张，最后自暴自弃地闭上：“陪我去。”

但被他这么一说，她记起了来这趟的主要目的，蹭地一下坐在长廊的椅上，那气势，凶得像是要提刀砍人。

池砚满脸通红，别开不肯看她，圆乎乎的后脑勺上写满了怨气。

她拆开棉签和药的间隙，男生宽大修长的手已经自动自发地伸到她前，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净，完得可以去手模的手，可现在骨节却有着明显的破损。

“你和我一起。”

反正他总是莫名其妙生气。

房间里的漆黑被闪电劈开，接着就是一个炸雷，将她吵醒。

这会儿歇凉无趣，她非要和池砚分享自己最近看的恐怖故事。

其实小时候刚认识他的时候，程麦并不喜他。

睡前突然而至的暴雨并没有减弱的趋势，黑雨如瀑，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

她打了个哈欠翻要睡，这下他终于动了，只是说的话像从牙齿间挤来的似的，声音很小：“我想上厕所。”

是啊，太久了。

她讲话太多，燥，一气讲到一半实在撑不住，连忙舀了一大西瓜嘴里。

她无所谓地挥挥手，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玩的晚了睡在这，知地方。

“说了我不想听。”

这叫什么事？

“下手轻啊你。”池砚夸张地发一声气声，见她依旧面严肃，调笑着缓和气氛：“怎么，太久没帮我上药，业务生疏了啊你。”

不知谁又惹他了。

几秒过后，她恍然大悟，又有不可置信：“池砚，我那是骗你的，主持人说了，赶尸人下雨天晚上不的。”

程麦目前不想和这人说话，只是扯过他的手，不甚温柔地将沾满药的棉签狠狠下去。

小村不比大城市，一个人能玩的东西不多，俩人没过几天就被迫破冰。

“我，”程麦咽得急，哽了一下，打了个嗝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我是怕你急着听后面的故事。”

“去啊。”

夜晚一阵微风来，将他额前的碎发柔柔起，光洁饱满的额，夜下廓被模糊，倒是无端多了些难得的温驯。

见他不理自己，程麦也习惯了。

林桐要国公一个月，池晟在外地分公司，家里没大人照顾，只能拜托闺带孩回乡下短居的时候也把池砚带回他外祖父家。

撒、耍赖、靠自己人畜无害的外表让他背黑锅、耽误他去玩……这么几下来，池砚也视她如空气。

“。”

“程麦！”当时六岁的池砚还没太学会后来那张臭脸，眉睛皱成一团，崩溃地往旁边躲，指挥她：“先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