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回家途中经过宁家的别墅，沈铎开着车无意一瞥，宁老夫人由儿媳搀扶着，正在后园里散步。她的小儿和另一个年轻人相伴左右，冬季日光通透舒朗，宁予桐嘴角带笑眉目清灵，只一便叫沈铎神思游离，一顿饭吃得兴致缺缺。

沈老爷越看火气越大。照着礼数，该收到宁家请帖的人是他沈鹏臻，可下帖却只递到了递到了沈煜钦手里，这能怪谁，还不是这个孽障的错！当年他听了家中二小的劝，厚礼相送只当是提前下聘礼，哪天关系缓和就哪天办事，结果呢，没等他在疗养院里待多久，沈煜钦又来告诉他，沈铎回国后和另一个男人同居了。

沈铎知他又在纠结那些往事，心说一个两个简直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人安生了。他放了茶壶只想发作，可又碍于父亲上了年纪，不愿言撞，横眉冷半晌，最后声喊佣人拿冰袋过来给老爷冷敷，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扭就走了。

用过饭后家上下打行装，父俩坐下来泡茶，沈老爷瞪着久别重逢的家中老幺，忍不住拍案骂：“想什么想，啊？！人家的帖送你二哥那里去了，混账东西！”

佣人们私下议论，说沈老爷恨极了让他颜面尽失的不孝，然而家心里却清楚，老爷是彻底没办法了才上手打儿的，直到现在他都没对人说过，早在沈铎十岁那年，他们就已经看了端倪，那时正逢开，和风朗日，沈铎带着宁家小少爷爬上了后院那棵老树，盘起把人抱在怀里讲故事。还像个小团似的宁予桐很快被他哄睡了，他便低一下下的噘嘴亲那的脸颊，宁予桐迷迷糊糊间抬起小胳膊要挥开，反倒被他抓在手里不放。

沈铎惹下祸事国之后，沈老爷更是一次都没关心过这个儿，在他里沈铎没羞没躁不知廉耻，视祖宗家法于无，要不是沈煜钦及时回家拦着，沈之虞又专程安排他离开，沈铎当天非让他打死不可。

他是沈家的老人，待在这座宅里三十余年了，从年轻力壮到两鬓斑白，伺候过沈家一众少爷小，其中沈铎最叫他疼，格也跟沈鹏臻最像。

大步星的，家想追都来不及。

“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分寸！事情完全不考虑家里人的脸面就算了，你叫我怎么跟宁家代？！”沈鹏臻重重砸下茶盏，当即泼了一手的君山银针。

沈铎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的手肘搭着膝，另一只手主动往他父亲的杯里斟茶，面不改淡定自若，仿佛被人破大骂的不是他。

“——让他！”沈老爷声震如钟，拂袖怒：“丢人现！他自己造的孽，我看他怎么还！”

家顿在门边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