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几秒，亦不回地淡声：“裴行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别比喻错了，你是脏沟里的臭虫，人人见了，都要捂脸远离。他却是持剑的厉鬼，斩尽天下的贪官污吏。”

江言州却似觉到了什么，霎时变了脸，一脸慌张又癫狂地朝着她的背影大喊：“慕汐，你别走，我还不想死，你帮我求求裴行之，要我怎样都行，只求留我一条命，慕汐......”

慕汐这话音方落，再不愿在此多待片刻，她抬脚踏上台阶。

他那声音传耳朵，慕汐只觉肮脏至极，再慢走一步，她都觉得要污了自己的耳。

见来人浑上下尽是名贵绸缎，周是掩不住的怒意，江言州扬郁一笑，“看慕姑娘这模样，想必是知真相了。怎么？你没法拿裴狗如何，便来拿我撒气了？”

很是冰凉，且散发着一淡淡的恶臭，江言州猛地被泼醒，垂在面上的发丝沾上了蠕虫的尸，他缓缓抬眸。

对待她，裴行之确实很不厚，他说不上个很好的官，可从平定荣相叛、收复兰州，到平定章湄江村民暴动、收复西川，事迹都证明他是个十分适合辅佐帝王的忠臣大将。

只是站在山巅的人久了，便会习惯俯视群臣，习惯大权独揽的快，当真能容得下功盖主的权臣么？

黄泉路上，你可寂寞？

裹挟着寒意的月光落在慕汐上，她看着前这个癫狂般的男人，有一瞬的失神。

泼了过去。

“撒气？”慕汐讪笑，“你如今这模样，还值得我费这心思么？我来此，不过是想当面问你一句，当初阿妩那般掏心掏肺地待你，你除了利用她之外，待她便当真没有半真心？”

他该下地狱。

可纵是黄泉路，他也没资格同你走。

阿妩，你为了这样的一个人郁郁而终，我当真为你不值。

帝王心，素来难测。

折磨他这般久，到来她问的却是这话，江言州忍不住哈哈大笑。半晌才停下，他望着慕汐，嗤笑：“慕汐啊慕汐，我还以为你为人能有多清明，到底不过如此。你问这话，不觉得很可笑么？真心这东西，还不如握在手里的一两银来得实在，一个工人罢了，我能对她有何真心？”

慕汐闻言，止住脚步，淡漠的神里有了些许变化。

不想江言州却陡然斥：“你以为那裴狗又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和我一样，只是脏沟里的臭虫罢了。”

慕汐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便再无可问询的话，转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