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模糊的红绳，始终扣在腕上，像是牵住风筝的引线。

“等你无事，我们一去。”

谢征说，他们之间，一向是他在容忍让步。

，“不能放开我，会作的！”

他又想到谢征的左腕，此刻正困缚着冰冷的锁链。

放下怀里的青年，谢征坐到一旁，将那枚锁链拴在了自己手上。

倘若天有，他便由衷祈福；倘若天不仁，那也无妨。

谢征便说与他听，嗓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像是忽然记起这件事，谢征睫飞低，问，“可还想听么？”

安抚过一句，谢征又将他左腕的锁链取下。

如今再度回想起来，她仍心有余悸，脸不太好看。

活了这么多辈，他第一回知，原来极端的喜悦和极端的惶恐是能并存的。

临,草长莺飞。

他上下求索十数辈，只为求这么一个人，这样一句话。

“不要添了，谢征。”

作为罪魁祸首，傅偏楼难得看到好脾气的裴君灵生气，颇为心虚。

谢征用空余的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执到边轻轻一吻。

可我不要你陪。

后来实在怕事,屋着一看，左边吊着一个，右边挂着另一个。

谢征想，不会放弃回去，也不会放弃傅偏楼。

朝闻夕死，亦已足矣。

灵力一瞬滞涩，沉重，自修以来，他几乎已经遗忘了这觉。

吓得裴君灵以为要挣脱来，差动法术。

他说得那般慎重，不必想定是思熟虑。

天知那日他们在外边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有多心慌。

格使然，他轻易不许诺，开便是一生一世、忘怀生死。

“只解这些，不会的。”

他们靠得很近，傅偏楼难以自控，大半心神都用于压制的异动，生怕伤到前之人。

推开房门，裴君灵便见着榻上两位神恹恹的病患。

“苍天在上，地官在下，见你数十世不得善终，命里薄幸。”

可谢征带给他的，和他带给谢征的，何尝是同一样东西？

他眨眨，收眉抿，一个可怜的表情，讨饶：“好阿裴，改日你喜的冰糖糕上门赔罪，别生气了。”

傅偏楼低着,底时醒时疯,显然还未恢复正常；而被锁住修为手无缚之力的谢征就挨在极近的地方，闭目养神。

225约定倘若当真有那一天，就好了。……

傅偏楼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仿佛被谁扼住了咽，发不声。

裴君灵长长叹气。

哪边他都想要，既然如此，总该抵上所有，搏一搏两全。

如同在吻一朵贵重的，神柔而宁静。

见人始终眉心蹙，谢征不免歉然：“这些日，叫你担心了。”

傅偏楼看得一窒，突然也安静下来。

沉默良久，傅偏楼涩声：“……想。”

待冷静下来，想起没来得及向同伴代时,他已半修为都用不了；有阵法隔绝，声音也传不去外边，实在无可奈何。

“惟愿有朝一日，可渡长风，从此无挂无碍，喜乐安宁，顺心如意。”

傅偏楼想要什么，他来予便是。

“以后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

“你昨日问我，在笺纸上许了什么愿。”

很不舒服，可他反而觉得轻松起来。

“明光放你们来的？”

会那么也是临时起意，忘记外边他们还在等。

她也不意外，将手中布裹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不错,才两个月，还以为又要关上个一年半载呢,看来放清规去是对的。”

一面说,她一面熟门熟路地掐脉观气，见两人虽模样虚弱，却皆神清目明、灵力平稳，方才真的舒了气,悬了近两个月的心终于放下。

他有些语无次，“从这里去，让我独自呆着，算我求你……”

傅偏楼扯了扯角，笑不来，自暴自弃地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