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许久的神思一旦松懈,便涌上无尽困意。

“装睡的本事不太到家。”

傅偏楼不甚清醒地睁开睛，对上一双沉静黑眸，刹那安了心。

“谢征……”

黎明浅薄,不足鸣之时，傅偏楼便醒了过来。

既是来游玩，他们皆未作平日里仙山门的打扮，一袭裁剪得当的锦衣，长发束，闲适又不失潇洒，瞧着宛如哪座府上跑来的公哥，惹得很。

心底腾起一难言的焦躁，他不动声地压下去，了：“……那就好。”

落日敛尽余晖，堪堪夜之时，两人如约站在了镇。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即便心俱疲，也不敢真正闭，生怕皆是臆想的梦境。

“好。”

橘红光撒遍天际，晒得侧颊发,洋洋的。

躺在床上佯装沉眠，实则清醒得很，直至快要天亮，才捺不住疲倦昏了片刻。

熨帖的温度渗肌肤，消磨了所剩不多的挣扎意志。

傅偏楼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他微微愣怔，回忆起过去也如此，总是他还未注意到时，对方就将事情都打理妥当，无需费神了。在谢征面前，他就像个没长大的、无忧无虑的孩。

傅偏楼失语好一阵：“你怎么知……”

他睁开，痛裂,却顾不得，下意识就要爬起来找人。

他糊糊地叫了声，接着就开始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偏楼于是沉沉睡去。

“半日光景，足够宣师叔他们一并过来……还有师父。快些收拾吧。”

中转一抹无奈笑意,谢征叹了声，掌心覆上他的眉，“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哪儿也不去,睡吧。”

“你睡着的时候。”

“好看吗？”

“他们？”傅偏楼锐地捉住了字。

这番打扮，傅偏楼也很久不曾见到了，不免微微恍惚。他逐渐熟悉的那位准主，此夜又变回了过去的小吉女，波转，自有轻灵俏之意。

再度醒来，窗外已见晚暝。

原先与裴君灵相约今早在兽谷会面，他竟给忘了个光，也不知对方该如何着急。

谢征摇摇，昨晚尚到十年而过，有几分生疏；再看前衣发凌、皱眉翻着袖袋的青年，又觉好似什么都没变。

除却容貌成熟许多，与初见并无差别。

不论修真界如何动，凡间一如既往。

“嗯……”傅偏楼眯了眯，忽然一惊，“等等，几时了？”

“莫要发呆了。”谢征，“阿裴他们还在等。”

也是，傅偏楼想，这样的大事，定不会瞒着裴君灵等人。

“不必忧心。”他，“我已与他们传过讯。”

“时候尚早。”谢征垂眸望着他，“再歇会儿。”

背后被轻轻一拍，傅偏楼转过，瞧见一张笑意盈盈的人面。

还未来得及付诸实践,肩就被一只手摁住,他一仰脸，发觉自己正枕在谢征膝上。

谢征见着好笑，了把他糟糟的发。

“戌时。”

正值上元佳节，灯火如昼，集市人群熙熙攘攘，声笑语不绝于耳。

“糟了，阿裴！”

傅偏楼摇摇坠的心弦缓缓落定,几近贪婪地描摹着那副面容的每一寸线条,摇：“歇很久了。”

这份惹令裴君灵不费灰之力地找着了人。

“我从兽谷秘境中回来一事，不便外传，易引起纷争。”

一念及此，傅偏楼仅剩的困顿也没了，赶忙去找自己的外衣。

傅偏楼被他牵住手，从床上拎起，边不知不觉浮现一抹笑。

谢征神不动：“半个时辰,算久？”

衣如蝶，乌油油的发编成两束，顺肩垂下，赤足银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谢征神略略柔和，“她，不办宴席，可也该相聚一番。恰好今夜乃上元节，就在山下临近的凡人镇里，有场灯会。”

216故旧变与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