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双不解中夹杂着惊惧的眸，他叹气，摆摆手：“罢了，和你们说了也没用。”

后院的惨嚎和冤魂日夜不停，令周启和周霖坐卧不安。

……

也不知他究竟如何运作，居然当真笼络到了一群志同合之人，成了不大不小的一个组织。

……又截然不同。

不必想也清楚，两个从没过门的孩，看过再多书，又怎斗得过早有准备的秦知邻？

夺取周若橙的是先天之疾，他要向谁复仇？

无数次在床榻上醒来，侧望见同样在看他的周霖，心底才留有一线希望，觉得自己还活着。

睁能看到周霖，就不要。

“启儿，霖儿，你们要去哪里？”

他冲两人一笑，那笑容无比冰冷，“你们二人，是最纯正的半妖，最能令麒麟重现于世的材料。”

那是爹爹，是着娘亲、也着他们的爹爹……

“且安心，爹爹也没有放弃复生麒麟。”

上女也不够，的家族、结的友人……乃至曾经慕过周若橙的那些修。

他们不愿再坐以待毙，用他们自小学来的那些咒术，筹谋了一场逃跑。

上古大妖的血脉，偏偏落在无法藏到兽谷去的柔弱半妖上。

此后的记忆，一团混。

那群修士拿它们炼丹、炼，想方设法地增益修为，或是以此扩充势力。

周启只记得，疼痛、恐惧、冰冷、昏天黑地。

他们要从过去的这个家里跑去，逃到谁也抓不到的地方去。

周若橙留下的那些麒麟半妖，被他们一个一个地捉来，斩角、剃、鳞、剥、放血、拆骨……

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周启和周霖明白，已经无法停下了。

半妖长成的时间比人久得多，再好的天资，还未修炼起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又有何用？

秦知邻的势力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陌生。

“天不仁，夺我妻。”秦知邻像是看他们的不屑，仰嗤笑，“你说凭何，给了偏又收回？人错了事要付代价，天有亏，难就不要付代价了吗？！”

——那帮人早就不单单为复生麒麟这一个目的而行动了。

它们不能化作兽形、着格格不的妖异外貌，活在群狼环伺的门。

还没跑后山，就被人提着后颈，捉了回去。

“——把他们带下去吧。”

“抛弃娘亲的人是你！是你！”周霖害怕又愤恨地喊，“别以为我们不知，你们在拿那些半妖什么坏事！你不是我们爹爹！你已经被权势侵蚀殆尽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生麒麟，完成娘亲的遗愿，他可以任何事，说无数的谎话。

只有霖霖，他的半，他的妹妹，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没了娘亲、没了爹爹，无论如何，他们还有彼此。

直到有一日，周霖因不忍偷偷藏匿了一只逃来的麒麟半妖，他们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才知晓事态有多么失控。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觊觎者众。

他单单只是为了周若橙的愿望，亦或终于明白了自己曾拥有过多么珍惜的资产，再克制不住心中贪？

或是许利，或是哀求，或是循循善诱，无比冷静地发着疯。

秦知邻温柔地问：“难说，连你们都想抛弃你们的娘亲了？”

被稀里糊涂地封印起来，一觉睡到三百年后，是人非也一样。

那笑容印在周启底，和过去满说着“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那人的笑如一辙。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世间最大的骗。

闻言，秦知邻却冷笑一声。

不知何时，他不再回到以往一家四生活的小院中，也不会再怀抱它们轻声宽。

皆为同胞，哪怕秦知邻每晚都会抱着他们安抚哄劝，见此情景，也不禁同受，怕得瑟瑟发抖。

唯有不断地这么想，抱彼此，互相汲取意，才不至于太过惊慌失措。

也难怪他会无师自通地满谎话。

复仇？太荒谬了。

“我怎会抛弃阿橙。”他低低地说，“你们还小，不懂。我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她复仇。”

而他们的父亲，秦知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