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谦不上气，手掌压在碎玻璃上，鲜血渍里，在地板上形成了形状不规则的红湖泊。

灯光逐渐变得刺，阮氏竹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果刀，一阵风起，客厅角落的大绿植哗哗作响，他来不及躲后的影里，就被发现了。

罗明谦看见了躲在移门后面的阮氏竹，视线在他上停留几秒，随后向厨房的方向移动。

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了，阮氏竹被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踹中手腕，沾了血的果刀从加班一路到栏杆的边缘，直至坠渊海怪的中，也因为站不稳，肩胛骨像是快撞碎了，半个悬空地压住栏杆。

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被他吵醒，脸上透着烦躁，不过还是照阮氏竹说的了，调转方向，加快速度原路返回。

“我去送就行了，”那人冲阮氏竹扬了扬下，“光吃药怎么能够，你去下面驾驶舱，告诉开船的，说就近靠岸。”

摄影机从房间取过来，只用了半分钟，开启后对准被绑得结结实实地罗明谦，光是录像就录了不止十分钟。

阮氏竹把药给了他，转前往驾驶舱。

阮氏竹回到客厅外面，罗明谦急需的药居然还没有到他手中。

但是他没有动。

罗明谦要的苯海拉明，正准备送过去，中途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

罗明谦咬牙关：“你要多少？”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阮氏竹的两个西服袋分别装着手表和一把果刀，在重量上，它们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与他在发给罗家人的勒索视频中想要追求的效果一模一样。

阮氏竹飞快地侧，抬手打开那只手，果刀的刀刃薄且快，血洒在绿植的叶上，又一滴一滴地坠落在甲板上，他抬起膝盖撞回去，趁人反应不及，砸向盆的边缘。

他对面的人倒是快，报一个数字，说：“就这钱，罗大少爷肯定瞧不上吧？我们要求也不，以前欠的赌款、昨天下午玩输的，包括我们陪罗大少爷策划绑架案的辛苦费——”

准确地来说，在罗明谦里，苯海拉明是药，在其他人里却只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阮氏竹握了手里的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向他走近的人。

“我没钱，”罗明谦打断他，“晚上转过来的那笔钱，你要是不怕被发现就转走。”

那个人问他，得不到回应，兀自加大了音量，并且向他扬起拳：“我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等等，罗大少爷这个样，不是刚好可以用来拍绑架勒索用的视频，都不用关灯找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