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是在一阵鸟鸣中醒来的，渐渐又听到室外有收拾锅、碗筷的声音。是童和七宝在收拾一早的饭。见二人穿衣来，那童噘嘴说，有几只松鼠趁人们睡着，偷吃了公带来的酒。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

“仙芝去了西域之後大概一年吧。边令诚也离开了画院。他无声无息的走了。

再见他时，已经是一个太监了。穿衣行事也变得不一样，开始喜华的衣服、金玉饰，那清秀的脸变得更加Y柔。

在发前的一天夜里，他来找我，我们喝了酒，他甚至和我聊起了我最近的诗作。那个时候，我的诗作在g0ng廷、官宦之间传很广。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也那麽用心。

王维继续说：“有一次我看见他和一个儒雅又不失英姿飒的少年在一起，因为边令诚一直很孤僻，很少和别人玩耍，我就多了句嘴，问他那少年是谁。边令诚只说那是他的远房表哥。

过了时。二人兴致已散，喝完最後一杯茶，捂好炉火。二人给两个孩盖好薄被，去了内室休息。王维好客，内室里有几张特制床铺，专供朋友们过夜。

王维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欣赏回味的笑意，郭暧想，那仙芝定然是个龙章凤姿的人，才使得老哥哥如此欣赏他吧！不由得继续倾听下去。

却见边上三四个浑泥尘的汉，应该是帮谁家工的泥瓦匠，酒足饭饱，几个人在那儿咋咋呼呼的，说一件奇事。

我们有了各自不同的生活，但我知他内心里有另一个世界存在，虽然我不确定那个世界里是不是那个画者边令诚。你明白，我们这样的人不喜去打扰别人内心的世界，所以，联系也就越来越少。偶尔遇见，发现他这个太监的还成功。一路向上爬，直到内务总。

直到有一天，他了监军。记得，他第一次的任务就是去安西都护府担任监军的职责。

後来他那远方表哥去了外跟随驻紮在西域的父亲从了军。我也是在二十多年後，见到名震西域的安西都护使仙芝回到长安，我才知当年那个儒雅的少年，边令诚的表哥就是仙芝。

最後，他给我一个箱，转就走了。

二人回到长安已是未时。郭府在亲仁坊，位於东市的西南角，自唐开国初年就是皇亲国戚和官僚贵族的居住区。二人从明德门城，打穿过宽阔的朱雀大街，转了东市。随便找了个酒肆，要了些酒r0U吃喝起来。

王维也不勉自己，说了句大概就这些吧。所有若无的问了句怎麽突然要查访这个人。

我们二人很投缘，读书作画之余，经常一起玩耍。

这和郭暧的想法一致。两个人都认识到这背後定然有天大的秘密，而且以仙芝、边令诚的份和那件事的影响，很可能盘错节，牵扯到太多的人。是以不便在信中代太多，以防万一。

X情较为孤僻，Ai画山，总是一片云、一座山远远的落在画的一角，疏疏落落，空寂淡泊。先生非常喜他，认为他将来一定会凭藉画艺名扬天下。

後来，张九龄荐举我了监察御史。职责所致，也有过几次会面，他好像彻底变了。我们几乎成了彻底的陌生人。”

我们就像什麽没发生过一样，闲聊了几句。那时候，我已经在长安小有诗名，开始的时候，我是很喜同那些喊我是神童的人饮酒唱和的，我不知，我是天生就淡泊乖僻，还是慢慢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那箱里是一方砚台、几支笔和一些纸张。那是他当年学画时的东西。他一直保存着。

王维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好像有什麽事想说明一下，却再也想不起来了。年轻时候的事，就像天的柳絮，偶尔飞过来，又飞远，恍恍惚惚，甚至於有些事都模糊了真假的界限。

越是沉积日久、错如麻的事，有时候越是需要一个不明就里的人来，虚空里浑一bAng，倒能拨开云雾。

山中日月长，总归是因为没有俗事扰心吧。就在郭暧离开长安的这一日里，长安城内也生许多变故。

他是一个孤儿。在安化门附近靠近永安渠的归义坊，那里有一很大的宅院，他和许多孤儿一起住在那里。我偶尔跟他去过几次，但没有到里面。

吃完早饭，安排七宝去喂了匹。二人又耽搁了小半日，等着散了，才了辋川回奔长安。

仙芝的风度仪表是非常众的，可以说令人过目不忘。所以，我才肯定仙芝就是当初那个和边令诚在一起的少年。”

寒暄许久，我们聊谈诗论话，甚至闲聊一些官场上的见闻。谁也没提彼此的生活和变故。

王维听完，也说了句：“顺其自然吧！”

郭暧也不隐瞒，把收到信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对於王维这样的人，是没什麽不能说的，他虽然没有遁空门，却也好似从来和这个世界没多少涉。

雨，大概是在清晨停了，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