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三月三，谢漆守着时四刻的时间守着骊，看他自封经脉和服下骨散，听他千叮咛万嘱咐，皆笑着应承。

谢漆于夜时悄悄回天泽，骊还没睡，守在灯烛下看折，一见他回来便一把扯了外衣跑到他面前来，展开外衣把他兜了满怀。

他当真说不一个字来。

时四刻来临时，前人上一刻神温柔痛惜，下一刻就变成了疯狂亢奋。

谢漆就坐在床畔等着他，还没来得及开，从异世趟过来的暴君就暴起掐住他后颈，仍然想像此前一样用武力压制他。

正是雨纷纷的雨夜，谢漆隐没在巷驻望着，看到结束了庶务的谢青川乘车回到烛梦楼对面的小院，谢漆竖起耳朵倾听，听到那青年踏小院唤了迭声的“阿”。

夜时，他离开骊的怀抱，借着夜遮掩悄然，独自去了烛梦楼。

是他生前饱受折磨，死后不得安宁的血亲。

谢红泪微哑的悦耳声音从远缥缈而来，她说下雨了，先换衣裳吧。

谢漆静静竖耳听了许久，觉得谢红泪有一个养弟，很足够了。谢青川陪她复仇，伴她修复或许永远愈合不了的伤，他们之间的羁绊不容外人涉足。

那日暴君亢奋得不成样，咬得他颈渗血，骊回来后抚摸着他的咬痕痛骂“自己”，他苦恼和焦躁，但似乎不悔。

只是听着描述，他竟也觉得自己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幻痛起来。

谢漆低着任由他搓来去，语气笑地和他对话，蜷起的指尖将的衣角抠了又抠，在骊弯腰想抱他时伸手轻推，带着笑抬问他：“骊，你二月二那天去护国寺，你对另一个自己说了什么？”

骊糙的拇指挲着他那颗朱砂痣，顿了顿，轻声：“我和他有些事想商量。我想着将一切告知给他，来日七月七，我们调换之后，我希望他代我好好护着你。我们都是骊，他如今的疯状缘于烟草，等到了这边隔绝烟草，他也会守着晋国，继续守着你……”

“谢漆漆淋雨了，漉漉的。”骊将他的脑袋一顿拭，“我的小猫来去如风，怎么都不打个伞穿个蓑衣啊？膝盖受寒要疼的。”

让谢青川带走的，只可能是睿王歇的遗骨。

他原先想过，倘若谢红泪在复仇后失去目的，而走上自绝之路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当真是他想当然，他的不是那等脆弱的弱质之。

谢漆早该在当时直接询问，可他不敢，他隐约猜到了骊在想什么。

小院里才是相依为命的弟。

脆弱的应该是他。

谢漆说不话来，额发之间残余的珠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