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庾家暂住一夜，清晨沈哲便告辞离开。他实在受不了庾亮那副嘴脸，也并不试图去影响对方，甚至打定主意坐观其玩火自焚。

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前的苟且。前三尺尚无作为，空想再多都是废。

至于这样公然结党营私会否引起朝廷猜忌，已经满癞痢了还怕再惹一虱？这世不兴孤直忠臣，比的就是谁人多气势大。

嘴上安着沈哲，庾怿心里对兄长不乏怨气。他早已过而立之年，为人世已有方略，对时局也有了自己的判断认知，何须再耳提面命的训斥！

尽被庾亮漠视，庾家其他几兄弟倒还情。庾怿与庾条一路送来，行到乌衣巷时，又看到王家挂孝的白幡舞动。沈哲忽发奇想，如果选择跟王导打，大概要愉快过庾亮吧。

沈哲到即止，不再多说。

为。”

沈家在建康的大宅占地不少，属于族中公产，由沈充等几房显支资修筑维护。作为金主，沈哲来到这里受到烈的迎。

不过沈哲对此反而并不担心，陆家下这幅姿态看似泼不，但其实最好瓦解。须知陆晔的亲弟弟陆玩底不算净，乃是王敦长史，换言之如果真要编个逆臣录，陆玩的排名还要在老爹沈充前面。

陆家如今的族长陆晔不只直接将顾飏拒之门外，就连其族中曾在吴郡架秧凑闹的一些族人都被严厉训斥，摆明了不合作的架势。

顾毗承父荫袭爵，居清显之位，无任事之劳，往来多清谈名士，不拘南北，正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士族风貌。他不愿见沈哲，大概也是压不想趟这汪浑，毕竟其名望官位家资俱全，沈家也拿不什么能引他的东西。烦恼皆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送走一路跟来的庾氏兄弟后，沈哲回到归属他家的院落，站在前等待少顷，顾飏才闻讯赶来，带回的消息却算不上好。顾荣之顾毗并不打算见他，而顾众也推说公务繁忙，只修书一封让顾飏带回来。

他如今也有了几分老爹挥金如土的风范，单单打顾家这些族人，随带来的一批财货便已经告罄。这些人未必能够决定时局，但只要能在别运作一丝苗，请他们一拥而上去抬举老爹，也可谓壮观。

顾家这里就是如此，而陆家那里情况又恶劣几分。

详细询问一番后，对于这二者脾为人如何，沈哲也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顾众履历类同虞潭，名望还要更一筹，与死掉的顾荣是同辈。沈哲打开他那封信匆匆一览，信是写给老爹沈充的，通篇一副长者吻，先是斥责老爹早先助纣为，旋即又嘉许他能迷途知返，末尾则是劝诫老爹安分一，等待朝廷公允的裁决。

不过顾家也并非全都是这样的人，除了这两支显宗之外，就有其他房支的族人通过顾飏表示，愿意见上沈哲一面。如此倒也并非全无收获，沈哲甄别那些示好的顾氏族人，与顾飏商议一番，各自奉上厚礼，准备择时一一拜访。

不过这想法在脑海中也是一掠而过，沈家目下这状况，无论跟谁打都占据不到主导地位，至于愉不愉快，改变不了本质和结果。为今之计，无论如何都先要占据一个好位置，待时而起，才有可能改变这形势。

沈哲又询问一番这二者应答的细节，推测大概还是自己年龄太小，引不起对方重视，否则绝不至于一面不见。年龄这事，只能靠时间，沈哲也无计可施。

沈哲虽然早有联络吴地士人的打算，但也要防备庾亮从中作梗。如果谋庾怿，庾亮应该不会打自己兄弟的脸，反而能稍借其势。

将这封信成一团随手丢弃，沈哲大概明白了老爹为什么手豪阔绰。跟这样一群老家伙打实在太过痛苦，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真不叫事。

如此大的一个漏，怎么还可能置事外。随便来个九浅一，就算嘴上还说不要，也会变得诚实起来。

似庾亮此人，过于自信，控制太，失于圆，面对东晋朝堂这病膏肓的沉疴病，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不客气的说，这家伙就是刚愎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