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办法，骨裂使他完全失去对后背的掌控，疼痛令他直不起脊背，无法横抱凤明，破罐破摔，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张大娘一家不远不近的和景恒一路同行。

他仿佛只是恍了下神，就从下午到了黑夜。

张大娘吓了一，蹲下看了看，这是中了暑了。

凤明没接，问他：“你吃了么？”

“跟你说话呢！”张大娘拉扯了一下。

景恒抿着，看着昏睡的凤明，垂眸不知再想些什么。

张大娘心地善良，她上前去问：“你渴不渴？”

吱作响，吵得人心烦意。

张大娘心说，这人就算是摔倒，他是往前摔，正面着地，把后的公护得好好的，一没叫磕着碰着。她家儿媳怀着都没这样贵，这大家的公真是气，仆人也忠诚。

如果没有凤明，景恒大概也会和所有难以为继的难民一般，躺在地上等死。

“喝吧。这么的天。哎，原以为就咱们平百姓苦，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家公姓什么，是不是江陵瓷孙家，哎呦喂，那家人就是……”

这一拉扯不要，背着人的那个大个晃了晃，向前倒去，摔在地上。

“你咋不说话。”张大娘问。

张大娘把瓷孙家嫡苛待庶的故事讲了一遍，却没听见回音，她讪讪的，有些脸贴冷的尴尬，心说狂什么狂，虎落平，还抖起来了。

上背的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信念与定。

她叫来儿，她儿手脚麻利，把两个人都拖到凉通风，解开大个的上衣，喂了。

他不能停下，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景恒打着神，和同行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打的聊着。

他太累了，也太疼了。

第三日的时候，当凤明再次睁开，距上次醒来已经过八个时辰。景恒若无其事，打开油纸包，将最后一块儿酥糕递给凤明。

金的光照下，大地被烤得发，景恒前尽是白亮的光斑，凤明的呼微弱，在他颈边，微微凉。

“这都背了两个多时辰了，放下歇歇吧。”同行的人都劝他。

景恒再次恢复意识，已是夜晚。

景恒摇摇。

景恒从没受过这样重的伤，裂开的骨骼疯狂昭显它的存在，以钻心的剧痛向景恒表达它需要静静修养的决心。景恒没时间给它修养，甚至在断骨之上加负累，那是一个人的重量，就这样生生压在伤。

自那日起，凤明便常常睡着，醒来的时间愈来愈短，间隔愈来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