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玉觉得此生很圆满了。

意是上苍降下的神罚，把他变得胆怯无比，痛苦无比，让他着泪怕死、怕死、好怕死……

忘了什么呢。

……衰兰是很好的人。这五日相，他看清衰兰澄澈、耐心、细致。他们来生再见一面吧。

自己了什么糊涂事，扔下古鸿意擅自去杀敌，打不过又要自焚。

一是避战。楼下追兵包围，下楼苦战胜算不大。就算拼死赢了，又能去哪。而且，他不想坏衰兰给自己拼好的手脚，死也要完整地死去。

……

……上要带着微笑烧死了。

二是宁愿把自己烧成灰，也不把自己还给盟主或师尊。生恩与养恩，恩惠与利用，脑一片模糊。不如直接烧为灰烬，了结这一切。

寒风夹雪从小窗破，寒气砸的脊背发冷。火光从面前汩汩淌来，小腹又燎得很。

盯着火焰燃烧，升腾。

至于衰兰。他的师门安全了，他自己也未卷这些血。不欠他。

他呼错着爬起来，支起双剑，不能死，不想死，不想死……

噼里啪啦……

他把双泪一左一右放在旁，慢慢坐了下来。

不痛苦。

不就是要把自己手脚折断，打成剑柄么。

不动亦是一死。

风雪压倒半城兵戈铮鸣。

他的眸带着孩童的明亮与纯粹。

是要捉自己回去么？

他抬，明月楼天板雪影错。

像衰兰一样，遇到什么事都有办法。

双剑横拦，剑气暂时啸开火焰吞噬，他匆忙俯栏杆下望，楼下大兵压境，怒声升腾，大风雪。

怎么可以死在和古鸿意成亲的前夕啊。

火焰静静宣淌。

记不清了。

这样结束一生，很圆满。

下楼是一死。

兴，不难过。

想起来自己着古鸿意啊。

他有办法。

想起来自己有「意」这东西时，忽然不想死了。

一瞬间落了两行泪。

……

死就死吧。无所谓。

濒死的刹那他忽然想起来救风尘的一切回忆。

火焰燎着泪痕。

火昏黄错，余晖一样包裹住他。

有些熟悉。

忘了什么呢。

他打着颤抱锦将双泪。

他的办法是:自焚。

火海中他合起手掌，竟然真的去祈求，连求哪一位神仙都不知，徒劳地求，再见古鸿意一面，好想见他，互通心意后他们还没有亲吻过，至少要一个吻，为什么要死在今夕，今夕何夕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