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遥遥地对师妹说，“别哭。”

他已奄奄一息，只觉自己成了一空的躯壳，距离朝节还有十天，心中明白，朝节拍卖，自己便真的了万丈渊。他悬悬地扒在崖边上，凭着最后一傲气和骨气不肯松手。

直到剑门师尊一剑贯穿他的膛，白须发愤怒的颤抖着，“叛徒、叛徒——”

那个人不是他守护的万民。

那个人是败在他剑下的宿敌。

被老鸨喂下哑药后，他狼狈的跪在地上，蜷成一团，怎么找，也找不到锦将双泪。他尝试扬起脖颈，像师妹那样嚎啕痛哭一场，却发现，已经丢了声音，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几乎的自己窒息，却依然哭不来。

失了武功，成了哑，丢了剑心，丢了锦将双泪。人人可辱，人人可欺。

那时，师妹被师护在怀里，不许看他。师妹泪如雨下。

有人向他伸了救赎的手。

白大侠守护过太多人。

衰兰说，“十日之后，我来赎你。等我。”

恶名昭著的大盗。

白行玉觉得可笑。老天无情。老天无。

在剑门时，他不曾哭泣过，不明白师妹为何总是掉泪，能用剑解决的事情，不必泪。

他在明月楼蹉跎了整整一年。

他觉自己涸。觉自己腐坏。

他的名字，衰兰送客咸。

白大侠期待着万民像自己救他们一样，来救自己。

白行玉觉自己如一牵丝戏的玩偶，被命运推波助澜，送到了宿敌的手中。

那时候，白行玉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无尽的惘然。

他觉到师尊的剑，冰凉刺骨，从自己骨骼中稳稳穿过。

为什么是衰兰。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救自己？

可笑。

白大侠行侠仗义多年，救过人的命，落过人情，提携过别人，救过人于火之中，为过人赴汤蹈火。

可惜，天若有情天亦老。

的家当，豪气万丈地砸在欺凌他的老鸨脸上。

却无一人。

衰兰举起剑冲他速速迎来时，白行玉心中反而很解脱。

白行玉以为他只是玩笑，不会再来。

看吧，衰兰只是为了寻仇。这样，一切都明了。

明月楼的夜很长，地老天荒。

衰兰亲对他说，“要找一个人，然后亲手杀了他。”字字郑重。

于是白行玉轻轻闭上，等待着本就无所谓的希望，破碎崩坏，扎在自己本就千疮百孔的上。

今夜，他竟来了。

后来，被废了武功，再后来，被卖到陌生的明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