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眠自对秦霄动心起，再也没碰过钢琴。

如果说秦家的前八年，江一眠对秦霄的情是无法宣之于的满满意，而成为他情人的那十年，江一眠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恐惧与意并存。

他不敢行差踏错，因为秦霄会狠狠惩罚他。

可秦霄带给江一眠的，不只是恨，还有无尽的恐惧。

所以他会不自觉地疼惜他，也会想着让自己大起来，拥有保护他的能力。

他不敢笑，因为秦霄说他边不缺承下的人，只缺一把冰冷锋利的刀。

照顾他，保护他，他，就是江一眠生命的全意义。

他怕秦霄怕到了骨里。

江一眠这一生都在为保护秦霄而活，被人嗤作是秦霄养在边的一条疯狗，却并未得到秦霄的善待。

以至于多年后，坐在椅里的江一眠残肢反复染时总是在想，如果他的前半生没有和满伤痕的秦霄生活在一起，或许他会更渴望被照顾，被保护和被。

他不敢养，因为秦霄说大男人摆草娘们唧唧，令人恶心。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冰冷的雨夜了，前突然现了一双棕的男士尖鞋。

主仆有别，江一眠从没想过秦老爷会让他和秦霄以恋人的份在一起。

当秦霄在外寻作乐，被人问起那位了十年的情人时，只是笑着说，“他啊，活儿还不错。”

自此，受秦家养育之恩的江一眠放弃学燕大，接受特殊训练，夜里是秦霄床上极尽承的情人，白日便藏起善良与胆怯化作秦霄驰骋商场的手中利刃。

后来，一直小心捂着心思的江一眠，在中毕业那天，被秦霄堵在无人的教室。

长大后应该会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这一生走到，怎么也会谋得一个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如果没有遇到秦霄，失去父亲庇护的他大概一开始会过得很苦，会被送福利院。

欺骗，玩，背叛，神控制，秦霄玩得饶有兴致。

江一眠攥着衣角惊慌摇。

但秦霄表现来的也不全是好意，比如他总会时不时地说，江一眠拥有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却来照顾他。让人看着难受，甚至让他觉得痛苦。

雨越下越大，江一眠爬得越来越慢。残肢上包裹的染血纱布因为不断已经散开了些，内里血模糊。

秦霄却笑着捧住了他的脸，“没关系，那就让我来喜江家吧。”

他曾是江一眠的人，也是江一眠最痛恨的人，更是江一眠终其一都难以摆脱的噩梦。

终于，秦霄不再时常舐伤，而他却总是满鲜血新伤叠旧伤。

数九寒冬，他拖着将将包扎好的残肢匍匐在地，艰难爬行。

少年的心真诚又炽烈。

他不敢多言，因为秦霄不喜话多的人。

于秦霄而言，江一眠不过是一个既能和他上床解决。望，又能替他扫平前路的工而已。

十年来，他熟记秦霄的每一项喜好和禁忌。

秦霄于江一眠而言，就像是自己被截掉的双，即使已经不存在了，还是会时常幻痛。残端也会反复染，腐烂发臭，痛不生。

工要什么真心和名分？笑话。

直到江一眠失去双毫无价值，才被秦霄丢垃圾一样丢属于他们的私人别墅。

江一眠被扔别墅的那夜，雨很大。

他恨，恨秦霄伪装之下的残忍，恨秦霄对他有意无意的神控制，也恨自己的愚蠢。

“江家喜我？”

这话被在乎的人说久了，听得人逐渐上心。

一开始是于善意的同情，后来变成飞蛾扑火的意。

江一眠只想秦霄的依靠。

或许是少时秦霄上的伤太过刺，江一眠看不见别人。

因为他见过少时的秦霄，见过那个净净一傲骨的秦霄。他总觉得秦霄受了太多苦，值得更好的对待。如果有人一直对他好，帮他扫除障碍，他就可以摆脱困境，最好的自己，那位尊贵的秦家大少爷。

可如今他的人彻底变成了鬼，将他的心无情撕碎，再将他残破的弃如敝履，也就越发显得他这一生尤为可笑。

江一眠也开始觉得自己这双能弹动听旋律的手，不是一双合格的贴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