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遂开：“你们当我是薛锈之，此事我再多解释也无益。但今日不妨只聊聊，我们真有必要为敌吗？”

不过，权场中的关系无常，联弱抗比恩怨重要。

“何意？”

杨洄突然被掐了一把，臂上一痛，自忍着。

薛白转过，低声向李腾空：“你到院中等我一会可好？”

薛白：“谁最受益？”

杨洄站起来，脸变幻之后，忍着心中讶异，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则镇定得多，只要不是鬼，他都不怕。

“武惠妃与薛锈等人一样，都是三庶人案的受害者。”薛白：“试想，三庶人案之前，武惠何等受圣人？缘何一落千丈？”

“你！”

他知这对夫妻是有些懵了的，只好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

薛白笑：“公主既说我是逆贼薛锈之、构废太余孽，那是与不是，我自该确认清楚。”

只是为驸，还能奈何？

李娘左右一看，有些谨慎地，试着与薛白开始谈话，缓缓：“你说我们被人当刀使？被谁？”

背过，她才扁了扁嘴，有些小小的埋怨他不让自己旁听，没将她当自己人。

他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一件普普通通的家常。

李娘抬起来，张了张嘴，竟觉得事情真是这样。

李娘最害怕，偏要抢先开，喝叱了一句之后，牙齿有些打颤。

连着两次的权力倾轧，寿王一系都吃了最大的亏，因各方都知寿王没希望了，故意利用他们、欺负他们，包括薛白也踩着他们爬了一步。

薛白许久没有再开，给他们夫妻俩时间慢慢消化。

“当年驸向武惠妃献计，炮制三庶人案，使薛锈死于蓝田驿，因此，驸自认为是薛平昭的平生大敌。恕我直言……驸太过于看自己了。”

李娘本坐不住，站起叱：“你承认了！薛平昭，你还敢说你不是居心叵测？”

“你，你来甚？”

李娘想不明白这其中关节，闭着嘴，坐在那发愣，方才有了些人的样。

再看驸杨洄，她此时才发现他真是笨死了，自以为聪明，安排了一场骗李瑛擒盗的把戏，事后还得意洋洋。

她宁可看他发怒、撕破脸，也讨厌看到这笑脸相迎。

“他？”

薛白：“简单而言，冤有、债有主，即使我是薛平昭，我也不至于将这些仇怨算在驸上。驸被人当刀使而不自知，我却不会这般。”

李娘睛一瞪，讶：“可，可他只是个窝废，运气好，生得早罢了。阿娘与驸辛苦谋划，却被他捡了好……”

“公主先指罪于我，我不能装作不知，主动探究清楚，岂可称‘居心叵测’？”薛白：“即使到了圣人面前，我亦是这态度。”

杨洄拍了拍她的手，坐下，：“不知薛郎之记忆与我夫妇有何相？”

“什么？”李娘惊愕万分。

更让她恼火的是，李小仙坐在那好像还觉得薛白很有风度，哥生的蠢女儿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白日，那淡淡的笑容落在李娘里，却还是吓得她脸一僵，捉住杨洄。如见了可怕的虫，恨不能喊人来把它死。

“你说……”

堂中安静了一会儿，杨洄似乎有些苦笑之意，大概他本就隐约明白其中缘由，如今被透了。

“什么？”

李娘听得呼一滞，只觉这少年的好下心机沉得可怕。

堂上，薛白看了李娘一，忽想到了那个钓鱼的梦。

梦中他钓到了一条人鱼，现在决定将她放了。

李腾空，起堂，自到廊下观云。

杨洄珠转动，竟没有因为薛白这些贬压他的话而生气。

杨洄、李娘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当面把彼此的矛盾挑明开。

她自小都是将自己当成皇家嫡女，在妹当中霸占了圣人所有的。反而是那场大案之后，阿娘没了，胞兄一蹶不振。

“见过公主、驸。”薛白不慌不忙，：“我近来正在寻找记忆，为此拜会了几位长者，故而今日来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