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妗坐在桌面上，仰着，死死咬着，听得脚步声远去，终于长长地哼了一声。

很快，门内响起了桌的晃动声。

“如此一来，谁能说你不孝？万一此事传到圣人耳中，你可谓是长安城最大的孝了。”

“那边便是清凉斋，本是夏时用的暗赌坊，听说其东主打算在曲江池附近新置宅院。”杜妗不知从何转来，悠悠：“薛灵就是在清凉斋输得倾家产。”

一直咬牙忍着，不敢发太大的声音，似不愿被他知晓是谁，他也就没再猜测、专心享受。

“可行？”

“冲我来的？”

“嗯……”

“我来解。”

“没事，你先忙。”

但此时再看杜媗的段，以及相时的受，应该就是她了……

“不见，轰走。”

凭杆的雕木门被靴一勾，关上，小阁里的帘帷轻轻晃动，响起沉重的呼声。

“东主是何人，知吗？”

其后，她端起盆，毫不保留地用力一泼，遂尽情渲泻，汇小沟。

她笑着凑近，薛白鼻间有香气萦绕，到气氛有些不同。

“夜里是你？”

她伸一双玉手握住了薛白的腰带，笨拙地拉扯了两下，没能拉开。

这是她送他的，羊腰带，拴得很。

杜妗听着，不由抿一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灶台，茅草一就燃，发“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就将木柴烧旺，柴烈火，熊熊而燃。

薛白初时觉得突兀，瞬间却明白了过来。

话音未落，杜妗一把将他从栏杆边拉阁楼里。

“嗯？”

***

薛白见她有疏远之意，重新疑惑了起来。

“二娘。”

“你真是只老狐狸。”

一块白腻的白膏油下锅，瞬间就在火的铁锅里化开来……

“嗯……”

“不会，对方讨债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杀他无益，只会惹上麻烦。”薛白：“且让他们养着他。”

杜妗：“大唐官场最重才与声望，声望首论孝，圣人非常看重‘孝’之一字，你必须救薛灵。”

他离开了账房，登上后院的阁楼。

***

凭栏而立，能看到邻近几个院落的风景。

曲匆匆小跑到阁楼外，见门关着，禀：“有客来找薛郎君，原话是问薛灵之是否在此……二娘？”

曲愣了愣，只好以为二娘生气了，连忙跑开。

杜妗短促地回应，声音有些奇怪。

后院厨房中，厨娘拿起一洛东关萝卜，放盆用力搓着，随着漾，将它搓得净净。

他想起还有一事要说，云淡风轻：“对了，我明夜会到虢国夫人府求助，也是为薛灵之事。或许会有两三日不在，许多事还须你顾……”

“还不知。”杜妗：“他大概想结你，否则也该派人来丰味楼讨债了。”

“自然可行，我来设法将此事传扬去。”杜妗喜他的聪明，赞：“本是一桩小意外，却可由此让你孝名远扬，于你的官途有极大的裨益……只怕万一薛灵死了。”

“上午，我去求助了薛徽；午间，我到长安县衙报案，暂时拿回了祖宅；午后，我到丰味楼来支钱。明日，我还会去找杨钊借钱，带到长安县衙，以示愿还债的诚意、救薛灵的决心。”

她脚尖踮了踮，凑近，封住了他的嘴。

“你还有事吗？”杜媗问，不自觉地侧过，“若无事，伱去找二娘吧。”

薛白：“我正是在为救薛灵而奋力奔走。”

两人议计这些，颇有狼狈为之。

薛白解了一会，还没解开，她不满，撒般地拉了拉他。

胡十三娘洗净手，用力在了小腹上，拿起锅铲，准备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