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当然不会，不知五年后，陕西百姓不再饥饿了，十年后，山西富裕了，将军能否对大把从手中经过的银钱不动心，不知将军是否也和其他的地方官员一样，为了自己的升迁而大把贪墨？”朱由检的脸已经转为冷峻，好像上面沾上一层北方的霜气。

原来只是徭役一年，那等于没有罚，“殿下此话当真？”

“他们和你的下不一样，他们是战俘，而你的下是主动归降。”朱由检又给迎祥将了一军。

“就戮？最后说说你的问题。”朱由检话锋一转，“将军是安寨县人吧？将军知陕西为什么会现这难以收拾的局面吗？”

就是他的亲戚、朋友、邻居，他要在自己死前给他们争取最大的利益，至少要免去诛灭之罪。

“殿下，草民决不会。”迎祥快速起，后退两步，拜倒在地，“草民谢殿下栽培。”

“难殿下不肯放过我的下？”迎祥一激动，准备起指着朱由检的鼻大骂，他的已经前倾，双手在方凳上。既然投降是死，那还不如一战，横竖一个死字，还能多杀几个朝廷命官，快意恩仇。

“草民是安寨县人。”迎祥不知朱由检又有什么奇异的想法，刚才他相信朱由检，不是完全理解朱由检的思路，而是除了这条思路，本没其它的办法，他没有，大明的官员也没有，否则陕西也不会成一锅粥。

“可是你有一颗关心百姓的心——不知这颗心会不会变？”朱由检收敛了笑容，淡然看着迎祥的脸。

“别激动。”朱由检伸手向下了，“但念他们谋反，只是因为活不下去，实在是无奈，而且朝廷在此事上也有不当之，可以免去他们的死罪。然而，毕竟是谋逆大罪，如果不惩，难以警戒后人。所以，我打算这样理，以罚代刑，每人罚徭役一年，为陕西百姓修路，其间只有粮，没有酬劳。如果他们安心服役，一年期满，释放回家。”

“将军知安寨、延绥，乃至陕西，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

“地方大旱，加上地方官贪墨……”迎祥本来还想加上朝廷无，但考虑朱由检是信王，现在正代表朝廷，生生咽了下去，他还无意识地吞了唾沫。

“……”

迎祥抬看了看天，“殿下，现在已经近午，午饭过后，请在南门外受降。”

“将军说的没错。如果朝廷知陕西百姓如此艰难，决不会要赋税，都是这些地方官要政绩，他们欺上瞒下。”反百姓，当然要有人承担罪责，反正这些地方官不久就会受到朝廷的惩，朱由检脆将责任推到他们的上。

“……”朱由检无语了，不过也好，迎祥断指明志，自己为陕西造就一位清正整廉明的地方官。

迎祥的右手抓住宝剑，却伸左手，屈起四指，只有小指孤零零地指向天空。但见一白光闪过，跟着白光的是一赤红，在光的照耀下，幻化成一彩虹……

“延绥知府？”迎祥实在跟不上朱由检的节奏，“可……可是……我……没有……没有为官的经验。”在朱由检面前，迎祥倒好像是才的少年。

“信王殿下，草民会常常抚摸断指，不忘殿下提携，不忘今日之愿。”迎祥已经扔下宝剑，右手住锦帕，勉沉给朱由检行礼。

迎祥犹豫由于了一会，突然长起，“呲啷”一声，腰间的雕宝剑。

“他们为何三年徭役？”既然这些战俘只是三年徭役，迎祥安下心来。

“好，果如殿下所言，草民愿意率归降，还望殿下不要言。”迎祥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待下归降之后，草民自当负荆，甘愿就戮。”

“放过？你的下犯的是谋反之罪，律要灭九族，岂能轻饶？”朱由检敛去笑容，低喝了茶。

“延绥虽然是军镇，但为了陕北的百姓，不久将会开府。将军现在是带罪之，武将是当不成了，就是当文官，也是要接受监督的，不知将军肯否屈就延绥知府一职——这可是关心百姓最重要的方式。”朱由检的脸上挂着轻笑。

朱由检吓了一，这迎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比自己变得还快？幸好朱由检有神功在，没有失态。

“当然，我是大明的信王，皇帝命我全权理陕西的事。另外，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何关着十余万匪兵战俘了，他们将被判徭役三年，为陕西百姓修路。”

“将军，这陕西的地方官，还有谁比将军更关心百姓的生死？”

“……”迎祥再次被朱由检迷糊了。

“将军何必如此？”朱由检从怀中掏一块白绸锦帕，包在迎祥的断指，暂时止住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