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抬起，礼貌而和煦的微笑，冲着院内那人打招呼：“梁公节下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先前宗月被人打伤，我过去照看，让公久等了，我这就让人上茶。”

传讯的那人后退隐没在夜中，方宗耀沉下脸来。

“不必了，我来的时间不长。”

而张钰，则是他用来遮挡众的挡箭牌，即便对她毫无兴趣，但几个月后，他还是会照三书六礼把她娶门，然后——置之不理。

“只要他一日未作天师，在我中就是个。”梁公怫然不悦，“仇王府那块地，是我准备拿下来盖偏院的，什么岑青，你把她给我查来，然后，死她。”

张铮，岑青，这两个名字他上一次听到，是得知张钰离家去义之后，只是没有想到回到临安依然不得消停，竟然以这方式再一次现在他的面前。

“钱是一位叫岑青的女的，但后台必是张铮。”方宗耀把梁公请到厅中，着人上了龙井茶和糕，把传讯人的话说了一遍，“如今张铮暗地受命于官家，怕是不好拂了官家的面。”

狼藉。况且他行事官谨小慎微，平日里名声不显，一时倒也无人专门去盯着他。

“通知王爷吧，动用新隧，番的那几件宝是贵人名要的，怎么着也得在元夕之前运来。”

“知了。”

“如今的张家大厦将倾，张铮，即便官家看中你，但剥去了鳞甲，你又能翻起什么浪来？修士卷宦海，真是自寻绝路。”他冷笑，“不去远离红尘修行，偏偏要一块挡了所有人财路的臭石。”

被他称作梁公的少年人一袭宝蓝金丝绣袍，及冠年纪，面白如玉，眉清目秀，只是神间偶尔有些鸷。见方宗耀把段放得极低，挥了挥手并不在意：“我只是听说，有人钱把仇王府那块地买下来了，想问问你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睛。”

至于岑青和张钰，早已被他毫不在意地无视了。

方宗耀离开方宗月的卧室，抬望望升腾五焰火的夜空，挥了挥手，片刻后有人从黑暗里走来，拱手：“方公，先前制住宋虎抢走银箱的那女份未明，不过购下仇王府旧宅的人已经查来了，名字叫岑青，张铮帮忙找的中人，自称是南归宋人，从中原而来，也是个年轻女。”

“张铮、岑青……”方宗耀长长地呼一气，“抢走银箱，购下宅邸，引蛇，这事的倒是行云，只怕那银箱如今已经摆到官家面前了。”

“他张家那么有钱？”

“那……”

走到自己的院落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打算梳理了一遍，觉得再无纰漏。

像岑青这样的江湖客，就算几分修为，说到底也不过是贵人们的前卒，迟早沦为牺牲或者玩。

“是，还有，那位王长说是在临安遇到了仇人，要去苏州躲一阵，有事的话去苏州寻他。”

“在下告退。”

“是……张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