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晚以为，自那场大火后，他的情绪已经冻结，再没有什么能激怒他。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怒火从心底发来。他倏地站起，走到卡明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你懂什么？”

可刨除这些，那个人还留下了什么？

他是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一缕尘埃，在死去的一刻，就被历史抹去了。

祁染的珠缓慢往上移，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甩开了对方：“你来什么？”

他下来，跪坐在箱前面，抱着衣服，泪簌簌地落下来，打了衣料。

卡明斯陷了沉默。他一直以为，江念晚对005的来自移情，如今看来却不然。

那些勋章、集照、枪支，都刻着钟长诀的印记，那个人用死来摆脱的份，他不能留下来。

卡明斯望着他，自实验室爆炸以来，他还没见他这样愤怒过。

“你来找我什么？”他问，“总不至于是单纯关心我吧？”

江念晚从来不相信他的情，他所的任何事，在对方中，都掺杂着利己的成分。

服抱起来，打算重新归置箱。可不知为什么，拿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失去了力气。

江念晚折叠衣的手顿住了。

他料想到005的死会给对方很大打击，但没想到严重到这程度。

他连一个纪念品都找不到。

“他是用钟长诀的数据堆叠起来的人格，”卡明斯说，“你真这么想他的话，再照着一个差不多的，不就行了吗？”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从门外走来一个人，扶住了他。

江念晚扫了他一，转过，把箱合上。

卡明斯盯了江念晚半晌，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他还是特地空来，看望这位老朋友。

卡明斯望着游魂一样的新顾问，也不知是真的察觉不到对方的失神，还是因为积愤去故意刺痛他。

“他是独一无二的，”江念晚说，“他不是钟长诀，不是0和1堆叠起来的数字，不是世间任何人。就算我创造再相似的人格，也终究不是他。”

卡明斯没有再试图搀扶他，西装笔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作为幕僚长，他要理的事务太多了。

卡明斯抱着手臂，轻描淡写地说：“你再造一个来不就好了吗？”

这个人知自己上的是机械，是拼凑来的零件，是人为创造来的灵魂，可他依旧觉得它不可复制，依旧把它当唯一的人。

江念晚不知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等他终于缓过来，撑着箱想站起来时，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