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们自己的，还有孙后代的。

胤禛瞧着耿舒宁飞扬的眉，心情不自觉跟着好起来，角勾了抹淡笑。

“本金他也从不主动还，总说银是他的命，每回还债都要病一场，还不是假装的。”耿舒宁见胤禛挑眉，垂下眸藏起眸底的狡黠。

而且份钱本来就缺德，再欠功德，往后的孙说不定要为为娼。

带婢去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讲到前朝苏州府下面的县里，发生过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

一时不能见效，后就会有人钻研奉违的法，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心，死了下地狱他们都不在乎。

他这阵叫养心殿的人战战兢兢，不只是被耿舒宁气着。

可在一个县里推说欠功德一事不难，毕竟县令就是当地的天。

耿舒宁偷偷吁了气，心知先前那一遭以下犯上算是过去了。

可能对付不了所有老赖，但只要胤禛不笨，拿住朝中那些老狐狸的七寸，讨债实在没必要闹得跟正史一样，传个暴戾严苛的名声。

小儿把账跟老地主一算，借钱生钱转来的利钱快赶上扔去的费了。

胤禛听得想笑。

“若有欠债不还者，被人告到衙门里，一旦实，就要记档在册，欠多少银，就欠多少功德。”

“万岁爷可想知，是什么法？”

更重要的是，时人信佛信者众，欠功德比缺德还严重，事关神佛庇佑，不知情的谁也不敢轻视，知情的也觉得膈应。

他特别喜跟人借银，拿来放份钱，再还人家本金。

耿舒宁赶打断他的威胁，“其实特别简单，这小儿找到县令，请县令和有有脸的乡绅们聚在一块儿，台了一个政策。”

说话时候，她的小酒窝在格外昏黄的烛光下，依然特别明显。

“跟他要债，真真比把死人气活还要艰难，脸稍薄一些的，就得吃哑亏。”

功名利禄四个字足以括。

欠银的官员遍布整个大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满大清推行这样的政策。

小儿便想了个格外损的法，竟叫老地主没过多久，就颠颠把所有欠的银都还了。

欠银那摊事儿，恰逢年底下不好发作。

胤禛哼笑，“朕一说话就疼，一疼心情就不好……”

说的是那县城里有个老地主，格外财，旁人最多是抠门，这老地主不捡就算丢。

实际上，她是把后世对付老赖的法，包了古代的说来罢了。

偏偏允禟和允俄这俩槌还在他底下蹦跶，允祉他们还跟着拱火，这才是胤禛压着火的主要原因。

家里给大孙的长明灯，被寺庙停了。

“这老地主了门，买不到一茶吃，一酒喝，连药铺都要价格翻倍才肯买药给他，他家里去寺庙上香，也不去门。”

耿舒宁垂着眸，只无辜：“前朝的事儿，婢怎么可能知呀，婢只是说个故事逗万岁爷开心嘛！”

“这册每三天对外张贴一次，县令勒令所有商贩、茶馆酒肆乃至寺庙观，都不接待欠着功德之人，免得损了当地百姓的气运。”

偏偏耿舒宁故事说到这里，故意顿住，歪着脑袋冲胤禛眨。

人可以不要脸，甚至视财如命，可总有肋。

怎么，还得慢慢思量，胤禛不自觉用扳指轻磕床沿，脑已经开始转起来了。

孙病了，请来大夫开了方，买个药求爷爷告还得多银。

耿舒宁捂着嘴笑，“家里闺女嫁不去，媒婆嫌上门晦气，大孙看着要说亲了，一家都跟着急得上火生病，那银就更往里扔得老地主心肝脾肺肾都疼。”

老地主再心疼，也没办法跟整个县城作对，只能火急火燎去还银，把功德追回来。

不是庇护百姓，实现什么抱负，那都是附带的冠冕堂皇说法。

他也曾在茶馆听过说书，这混账说起故事来，丝毫不比说书先生差，抑扬顿挫勾着人的心，只恨她那张小嘴儿张合不够迅速。

家里又不穷，实没必要跟亲朋好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胤禛听到一半儿，就听味儿来了。

朝臣们最看重什么？

后来，这老地主的小儿从外地游学回来，得知老爹这病愈发严重，生怕有一天，被债主们把家里了灭。

“前朝的事，你倒是知不少。”

这老地主的肋就是大孙。

耿舒宁不动声退开两步，声音柔和将故事娓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