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舒宁小心站起，恭敬垂着脑袋，走到冷又暴躁的影侧边。

待得他又了两碗酒，耿舒宁还不说话，胤禛抬起眸扫过去，刀一样的神杀到耿舒宁脸上。

她偷偷咽了唾沫，慢吞吞，小小声，“万岁爷恕罪，婢……饿了，怕一开坏了主爷喝酒的心情。”

“过来！”

胤禛没开，耿舒宁也只垂眸保持沉默。

不过一个女官而已，能让万岁爷泻火是她的荣幸。

“婢请万岁爷圣安。”

来轿就是青玉阁门，苏培盛人站在门里。

先前抄经抄来的冷静还没丢，她咬牙上了轿。

耿舒宁气，拢了拢衣襟，“嬷嬷稍等，我换个衣裳。”

耿舒宁又不穿盆底，不想接这个殷勤，胳膊却不来，被苏培盛以恭敬又不失的力拽着往里走。

被推门，在心里狂骂苏培盛，面上规规矩矩跪地行礼。

“万岁爷今儿个打畅园回来，心里不舒坦，劳烦姑娘伺候万岁爷吃几碗酒。”

陈嬷嬷知她这是想明白了。

上次耿舒宁很清楚受过四爷的杀意，明显是讨厌她。

偏偏不能看太医，在青玉阁喝了半坛酒都压不下去。

那她非得谢苏培盛八辈儿祖宗不可。

“话都不会说？”

“姑娘可算来了。”

话说完，耿舒宁被拉到二楼楼梯。

她努力转着脑，神扫到摆在桌上的菜肴，凉拌猪耳、酱圆，上好的下酒菜。

苏培盛怕龙有损，急得火上房。

声儿更低，只剩柔。

突然想起，上次耿舒宁没几句话就让万岁爷笑了，回火也灭下去了。

他才不什么时辰，立言，将耿舒宁请了过来。

“咱家知姑娘是个周全的，若能劝陛下几吃，咱家激不尽。”

青小轿摇晃非常轻微，耿舒宁睡意还没晃来呢，一盏茶功夫都不到，就停下了。

苏培盛见耿舒宁面不善，笑了笑没吭声，用上巧劲直接将人推门。

是，皇上是石，碰不起。

不愧是在皇上边伺候了二十年的太监，这厮服侍人周到得很，不动声就搀稳了耿舒宁的胳膊。

今晚夜不错，像被啃了一的胖月亮悬天边，打在苏大总上，一半明一半暗，叫他连语气都透着劲儿。

耿舒宁听话音不大对，扭看苏培盛，“苏总，我今儿来这一遭，不是皇上想起来的吧？”

从畅园回来，万岁爷气得在皇撵内就吐了血。

说着话，苏培盛走来，凑近耿舒宁。

了慈宁，苏培盛的儿赵松立刻笑着上前，甩袖给耿舒宁打千儿。

上次她去青玉亭，要避着守门的内监，还要仔细认儿，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赵公公吩咐不许叫慈宁听到动静，陈嬷嬷沉默站到门，替耿舒宁守门。

皇上要能对个起了杀意的姑娘都惦记着，后就不可能万里一株苗。

小声：“劳累姑娘走一趟，轿已准备妥当，您请上轿。”

耿舒宁心里发愁，她跟这位爷有什么好说的？

胤禛背对着耿舒宁，没回，面无表情下一酒，过了会儿才冷声开。

更小声急促：“万岁爷在畅园碰上了不着调的，晚膳都没用。”

耿舒宁见苏培盛不说话，心里有数了，火蹭蹭往上冒。

可不说话？死人倒是不用说话。

如果不是皇上……可别是这王八羔在四爷面前提起她。

这回抬轿的，是上次在青玉亭拦着她的那四个暗卫。

耿舒宁侧避开赵松这一礼，比陈嬷嬷还沉默。